买活 - 第164节

    第一封信并没有太影响到总督的心，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远东帝国在海军上的弱，而且，他们当时认为买活军是朝的藩国，那么照惯例，羊城港的官员自然会奋力阻挡买活军的敌意，毕竟不论是在欧罗还是在远东，藩国在外上一般还是要听从宗主国的指示，不会擅自展自己的态度，买活军协助朝官府运送军饷——总督和军官们都认为，这是两个政权在外事务上能取得一致的表现。

    “这胆大的姑娘在行政治表演呢。”总督在领圣餐时谈到了这封信，“她要通过不寻常的来取更多人的支持，于是我们成了她的。但据我个人的判断，一切也就仅止于此了——除了再写几封信来，他们还能些什么呢？”

    确实，买活军还能什么呢？弗朗机人并不怎么看得起他们刚收服的十八芝，这些华人海盗在壕镜很常见，他们有些船，这是不假的，但海上的事，有时候用睛看就能看得明白，华人的船不好，炮也不好，那么，他们就永远都打不过弗朗机人。

    如果买活军没有拿过‘岛船’，他们的信本就没有被总督谈论的资格，即便有了那样喧嚣一时的传说，但那艘船不过是停泊了几天便消失不见，人们认为它很大可能的确是一幻术，即便它是真的，买活军也没有驾驶这艘船舶的能力。那么，暂且不必太担心这艘船——等它真的现在壕镜港的时候再说吧！

    士加总督给羊城港写了信，表达了自己的迷惑：弗朗机人只是在壕镜修筑了自己的补给站，这些士兵——也不过都是一些修船匠和手罢了，至于他这个总督，更是从来没有涉过华人的政，弗朗机人对于朝官府是友好而顺服的，而士加总督认为，朝官府没有束好买活军这样的藩王，让他们在外上给弗朗机人带来了困扰，他们或许也需要一些安抚。

    照弗朗机人的经验，凡事一旦和‘脸面’有关，一向如同大象一样慢吞吞的官府，反应起来就要比平时快上一丁儿。弗朗机人认为，这封信至少能促使皇帝向买活军施压，如果能调拨起两个国家之间的争斗（弗朗机人不认可《政权、国家、文明》的表述，在他们看来，朝这样大块的土地，分裂上百个小国才是正常的，所以，他们持把两个政权当有附属关系的国家来看待），那么，对弗朗机人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总之，没什么好担忧的，这是小圈里一致的想法，军官们还是能继续和肤黄黑的等伎女们肆无忌惮的调取乐，壕镜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弗朗机人相对于远东帝国，在海战上取得优势已经有一百多年了，他们已经逐渐地习惯了帝国在海权上的颟顸、自大与弱。

    但他们忘记了一，帝国的颟顸，是因为帝国已经老了；帝国的自大，则是基于客观的认识——这毕竟仍是远东的海域，外来的弗朗机人，他们的人数太少，至少现在还造不成什么威胁；而帝国的弱，则是因为帝国的海船已经有上百年没有更新换代，师说话的确不够气，归结底，大海的逻辑整个世界都一样，船就是政权的拳，谁的拳，谁说话就气。

    而买活军不是帝国，他们年轻、野心，他们拥有世界上最的拳，他们的话当然一都不好听。

    “一年！”总督收到第二封信时，语气已经不太一样了，“她给我们一年时间，让我们回到吕宋去——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娘们！难羊城港的大人们对她就一办法没有吗？”

    答案确实是肯定的，因为朝廷对买活军的举动居然公然表示了支持，保禄的朋友菲力佩兼任总督府的会计，他没打采地说，“对掌握了军权的央来说，他们不能从壕镜的贸易里成，羊城港虽然繁华，但似乎他们也不缴税，不缴税，我们的白银帝国，只会商人的仓库，对央来说，只能起到很勉的作用，那么，为什么要为了壕镜去招惹买活军呢？”

    保禄认为这个观是很有理的，如果他是帝国的皇帝，他会利用这个机会，撤换羊城港海关的官员，清洗羊城港的商，换上自己的特许商人——帝国这叫皇商。反正，不是谁占领了壕镜，都要和羊城港生意，皇商的利只要能如实上缴一半，皇帝的私库就该得油了。他们为什么要手呢？说不定还正好借弗朗机人来打探一买活军的虚实呢。

    士加总督能不能明白这个理，底人就不知了，但不经过一场面的战斗，弗朗机人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撤走，半年多以来，保禄都在为这场战争准备，现在，随着最后通牒的达，鲜的海鲜锅似乎也失去了滋味——战争就要来了，就在不远，荷兰人的商船在远打转，这一次到他们来嘲笑壕镜的虚张声势了。

    战争就要来了，保禄其实已经料到了结果——只要不是瞎，谁能料不到结果呢？壕镜人都听说过买活军的红衣小炮，有些幸运的手甚至在近距离观过笼岛的船坞，等待的战舰一字排开，整个远东的木料都向笼岛汇聚——

    这里是远东，是黄人的地盘，即便是船只能够打成平手，弗朗机人的补给也远远不如买活军富裕，结果是完全可以预料的，现在的问题，只是谁将成为战争必将付的代价。

    他心烦意，把剩的海鲜留给菲力佩，自己重新系好了衬衫的扣，回到建造的圣保禄教堂，去找他的朋友，杰罗尼莫教士忏悔。

    时间大盗谢双瑶

    “上帝啊, 请保佑我，我犯了罪过。”

    “可敬的信徒，你犯了什么罪过？”

    “我犯了想来找你闲聊的罪过, 尊敬的教士先生。”

    保禄几乎要笑声来，他咬住脸颊侧, 在蒲团上调整跪姿，使自己看起来更显虔诚——对主虔诚, 是绝对正确的姿态，在当值时间溜去玩牌喝酒，当然是玩忽职守, 但席礼拜是虔诚, 频繁地溜到教堂来找他的朋友聊闲篇, 会让他和杰罗尼莫都受到官的谴责, 但频繁地前来忏悔室就是会被赞许的虔诚。

    保禄和杰罗尼莫时常这样‘忏悔’, 毫无疑问, 移鼠会和军队有许多虔诚的信徒, 但像他们这样公然投机取巧之徒实在也不罕见。

    “哦，那你可得好好忏悔了，信徒。”杰罗尼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午又溜去吃海鲜锅了，这就是你要忏悔的事儿吗？今天晚上，你准备请一个虔诚而又清贫的教士享用一些酒，让他好好地堕落堕落，所以预先来这里对主忏悔你的罪过？”

    “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保禄回答, “不过我也听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它让我的天空蒙上了一层云。”

    “是来自北方的消息吗？”杰罗尼莫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是的, ”保禄回答, “买活军正准备对壕镜开战，我怀疑这座教堂很难迎来自己的封时刻了，我们很可能要被迫撤回到吕宋去。”

    对于欧罗人来说，一座教堂修葺数百年是很正常的事，而每当他们来到一新的地盘，站稳脚跟之后，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兴建一座教堂，它一般是石与砖木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