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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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鞑靼人曾经统治过华夏,我们居住的土地,也是华夏的疆土,至少,买活军是这么认为的。买活军对族裔、国家有不同的看法,图尔,学学拼音吧,到买活军那里去看一看。”

    虎将军似乎总有些疲倦,大概是因为他在东江岛上不是太顺心,帅对于非东江系的官员,排挤得是很厉害的,更不说虎大威还是从鞑靼降卒起的小偏将,在大的军队里,鞑靼人的境与在女金军队里差不多——一样是如此的尴尬而卑微,总是小心翼翼的受气包。

    图尔如果愿意过这样的日,他早就剃了发,在八旗当个小军官了,他心底的好奇越来越,“将军,买活军的活死人真不欺负人吗?”

    虎大威说买活军的活死人从来不欺负人,也不让人欺负,买活军那里,有许多规矩都和外不同,他让图尔好好地看,自己去品味,一个鞑靼人是更喜生活在朝,还是在买活军的治

    真的什么都和外不同吗?

    图尔翻开那本拼音教材时,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女金孩颅,空眶望着天空,在他的幻想里,蛆虫从他嘴里慢慢地扭动着探来,就像是他的灵魂试探着,窥视着这片冷酷的大地。

    或许在有些地方,这样一个顽劣的孩会被毒打,会被呵斥,但不会被斩颅,堆在京观,但图尔想不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暴力在辽东,在草原,在图尔知的所有地方纵横错,他没有杀过孩,但他许多次漠然地站在门外,听着门的惨叫,汉们的孩死了,他们又杀死了别人的孩,谁也不能责怪他们,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的方式。

    他不知人不这样活还能怎么活。

    图尔学了拼音,登上海船,去了登莱,他从登莱走到云县,见证了汉人百姓的苦难,他见到那么多的饥饿、腐败、愚昧、疾病,汉人的日也没有比鞑靼人好多少,所有人都在挨饿,总是在挨饿。他见识到了类繁多的,隐蔽的暴力——永远都是暴力和死亡,汉人觉得鞑靼人很野蛮,但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最后,图尔走遍了半个天,终于到达了云县。

    他了另一个世界。

    鞑靼人的新未来(

    “你没有去过那里, 所以我怎么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

    虎福寿这样告诉那日松,“但买活军的确是个不同的世界,我在买活军那里学会了一个新词, 叫逻辑。”

    他用鞑靼话向那日松解释逻辑的意思, “我们的世界, 汉人、鞑靼人、女金人, 我们的世界, 它的底层逻辑是暴力。但买活军不是, 买活军的底层逻辑是生产力。”

    图尔学会拼音之后, 开始在路上边走边上扫盲班,当他来到云县的时候, 汉话已经说得很好,而且能够认得很多汉字了,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买活军的书籍,不但多,而且非常的便宜。不像是鞑靼,草原上的大贵族有许多也都不识字, 书籍昂贵得好似黄金, 被僧侣们垄断。买活军的知识太过丰盛, 丰盛到谢六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掌握一分,不要任由知识像是草原上的溪一样随意外溢。

    “我学了他们的政治课, 那日松, 这是一门非常宝贵的课程,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才能明白它的意义。我们这些没有办法的人, 想要摆脱暴力的人——如果你不够, 除了去抢, 去杀,还可以把不足变多。”

    虎福寿的面庞在熠熠生辉,他看上去心满意足,“那日松,兄弟,不必去抢别人的,你想想买活军的报纸,他们教的东西——他们希望所有人都把自己已有的变多,这就是买活军的逻辑,族裔和族裔之间,国家和国家之间,所有的矛盾,是因为生产力不足,而不是暴力不足。这一——兄弟,这一非常重要。”

    那日松的嘴不由得张大了,他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样,切地受到自己和图尔的不同,让图尔如此欣鼓舞的难题,那日松本从未有过思考,他本连搭话都难。生产力——就算是经过图尔的解释,那日松也本明白不了,图尔为什么会因为买活军的思想而如此欣鼓舞,就好像鞑靼人现在的日有多么的不好过一样。

    要说那日松多么满意现在的生活,那么当然也是没有的事,但日——不就是这样的日吗?那日松把自家的艰难,归咎于兄和主的战死,这使得他们在暴力争斗于劣势的位置,不得不让了更好的草场,他想不到的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一地方,人们居然不用暴力来解决生存问题——他们靠什么?生产力?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

    那日松只能勉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夸耀买活军那里有多好——有多少神迹、法宝呢。”

    “噢,那当然也有了,只是不那么重要。”

    图尔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听说过的法宝,我几乎全都见到,那日松,云县的活死人,他们过的日,是咱们鞑靼人想也想不到的,我说了你也想不来,因为你本就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

    那日松对这话题倒是很有兴趣,他让图尔好好地讲一讲买活军的活死人们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是可以随便吃的吧?”

    是鞑靼人的主——如果不是来了客人,鞑靼人平时是不吃鲜的,谁家也禁不起这样的吃,他们的主、炒米、制品,便是制品最好的那,一般他们吃的是揭后,余成的豆腐、。在那日松的想像里,最好的日,应当就是拌着黄糖,能够随便想吃就吃了。

    还真不能随便吃,因为南边的气候很制品不像是草原上这样,可以保存得很久,只会变得越来越。而且南边养羊的地方不大,他们没有天然的草原,只能自己打牧草,苜蓿,喂养有限的羊。

    “养羊主要是为了羊,这个东西对买活军来说很有用,羊、羊和羊是次要的,可以从外来买——”

    不图尔的理由,他是否能够理解,现在,那日松不那样反他的改变了,图尔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理想——这个陌生的词儿,更改了自己的名字和信仰,他想要结束草原上这样无止境互相杀戮的回,那日松能够明白的仅仅是这一,但这一,足够让他放,试着接受自己的兄弟从图尔变成了虎福寿,去聆听虎福寿讲述的那些陌生的理。

    “靠力举起一千斤,智慧能举一万斤。”虎福寿告诉那日松,买活军那里,所有的孩都要上学,知识和智慧,在买活军那里,不像是在草原上一样,完全是属于大贵族们的奢侈品,而是每个人都要去汲取的东西。“每个人都至少要认得拼音,那日松,拼音很有用——学会了拼音,就能从纸张上获取凝固的知识。”

    那日松承认,虎福寿说得是对的,拼音的好无穷无尽,拼音,实际上就是大贵族们使用的文字,鞑靼人的话是表音的,大贵族们使用的文字,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音节,那日松学会了拼音之后,忽然间就明白了这个理:文字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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