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36节

么能说这话来！”

    于大郎已经不止和一个老师争辩过这个问题了，他并不会因为郑地虎的反驳而生气，也知靠言语是决计争不个结果来的——连六都觉得靠说的没用，小小的于大郎难还想得比她好吗？

    因此，他也不会气馁，只是笑着说，“但六确实是这么的，在我来看，活死人的髓，正是这一，将权利回归于个人，将死人化复活。所有一切细统治的心基础，均在于此，虎将军若是想要纳了此的髓，将来在自家的地盘上如法炮制，一样亮的政绩，我想，这一不妨记在心，仔细参悟。”

    “这不行！”郑地虎已经是个父亲了，他想不到自己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孩孤一人去外闯，去自把自为，他对于孩的是毫无保留的——难这还不能带来毫无保留的占有吗？儿大不由娘，那也只是在一些小事上而已，真正的大事哪有由着孩胡闹的理，尽他自己的妻，也是郑地虎自己选的，但不还是请大哥面？

    郑地虎以为，自由是有限度的，个人和家族密的联系，以及，用于大郎的说法来讲，非常古怪的，个人有一分被家族占有的况，那才是天经地义的。“这不是了理吗！这说法……这说法太大逆不了！你怎么想得来的！六必定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小心，别在外胡言语的，惹来六的惩戒，那谁也护不住你！”

    他把睛瞪得很大，极力威吓的样来，于大郎便不再争辩去了，只是笑着说，“确实，虎将军说得对，这只是我的一浅见，也不是教材上说的东西。”

    这个话题似乎算是这样揭过了，但郑地虎却很耿耿于怀，他今日没有地留于大郎吃饭——他已经成亲了，家里也还有人服侍，饮上是要比堂好一些的，而是郁闷地自己走回屋里坐，满脑都还想着于大郎的话——

    最可怕的是，他越想越觉得于大郎的话很有理，谢六之所以把所有人都打为活死人，迄今来说也不肯在法理上赋予任何人‘活人’的份，似乎就是为了在自己的领地推行一全新的逻辑，那就是任何人，不论是什么职业，什么工作，彼此之间在份上都是绝对的平等，哪怕是贩夫走卒，在将军丞相面前也不用跪地行礼……这平等正是将来大同社会的基，是啊，不错啊，都大同了，还讲什么份之分呢？

    如果把这平等视作是大同社会的东西，郑地虎压都不会反对，他也觉得这好的，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当这绝对的平等和自由来到边的时候，郑地虎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也怎么都很难去接受，这和他所有的认识都完全是相悖的。

    要说到底不能接受在哪一，似乎又无法细说，并不只是因为于大郎指的事实——买活军通过让所有人都成为隶的方式抹消了活死人之前受到的限制，郑地虎已经在买活军治生活快一年了，说实话他也没怎么听说过什么违背人的事，这方式对他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为什么这么反呢？郑地虎坐在书桌前沉思了很久，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人有些羞赧的事实，于大郎的解释，只所以让他如此抵，是因为他完全地抹消了郑地虎成为级隶的希望。

    郑地虎一直觉得现在的况，只是一权宜之计，当地盘足够大的时候，谢六总会封一批心腹为官作宰，到时候郑地虎也能跟着混一个不错的官职，但现在，当官职作为一工作，和份脱钩的时候，郑地虎完全陷了茫然和失落——所有人都平等，那么就没有‘人人’了。

    而如果没有‘人人’，那么他们兄弟多年来浴血拼杀所当上的‘人上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人和人之间，如果没有了阶级，又该如何去现自己的优秀和优越，一生的辛苦，为的又是什么呢？

    自从他去了云县之后，郑地虎一直觉得自己的日虽然波折不断，但大来说，还是向上走的，他的视野得到了很大的开阔，他也有了全新的梦想，笼岛甚而有了极大的变化，一旦把份转换，加买活军之后，他们的地盘越来越大，王图霸业可以说是蒸蒸日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买活军的制，到了的失落和茫然，仿佛失去了前行的方向，所有的雄心壮志，一好像都没了基。当不了人上人，那该当什么人？

    这觉很不好，郑地虎并不打算继续沉溺去，但又实在不能不想，他了气，起，“备船——我要去船厂找大哥喝酒，今晚就宿在那里，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