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春 - 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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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诒堂一星灯火照穿雨雾, 灯烛映着堂前楹上的两行楹联, 与别家宗祠门前刻十六字二十一字的联不同。

    容家祠堂的楹联只有最简单八个字, 一侧是“光耀先祖”, 一侧是“福荫孙”。

    容老夫人并不相信鬼神佛, 可偏偏事在祠堂前被撞破。

    她原来打算的是既然永秀不知, 那就永远不要知,她当了十五年容家庶女,那便让她继续当去, 为家族与叶家联姻。

    笄礼的帖早就发去了, 两家也已经在合议婚事。

    等过两年告诉永秀, 罗氏病死在了清净庵, 永秀就算难受也没办法说什么, 莫要忘了, 这事可是她自己“求”来的。

    永秀还会是三房庶女, 就连原来加厚的嫁妆, 老夫人也不预备简薄。

    可她怎么偏偏撞到祠堂门前?

    雨打空阶,门掩苍苔。

    容老夫人最后看了“福荫孙”四个字:“竟是她自己无福。”

    转望向楚氏, 只不过片刻事又变:“今日拟信,明日就发帖给受邀的人家,说永秀偶风寒,不能全礼,笄礼择日再办。”

    说是择日,遥遥无期。

    “叶家那里不能立时就冷了,事缓则圆。”

    没有适龄的孙女,还有外孙女,两个女儿也想把自家女孩嫁回余杭老家,原来有永秀在,如今倒能再择一择。

    先前两家想结亲,节礼走动都多了许多,突然之间冷了叶家,面上都说不过去。

    叶家若还有意,倒可以为了外孙女们谋划一番。

    “对外就先说永秀多病,暂时别让她到外见人了。”

    有个两回叶家人也就知觉了,到时再提一提未定婚事的外孙女。

    楚氏本来替朝华不平的心,此时又替永秀提起来,老太太刹时便把主意换过,永秀到底也叫了她十多年的大伯母,总不至于看着她“病故”。

    楚氏温言问:“那,永秀那里要不要说明白。”

    “事到如今了,自然要说明白,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破的了。”容老夫人的白发在雨丝泛着银光。

    永秀已不可能再为家族联姻,她若能辨得明是非,往后还能当个远亲看待。

    永秀被婆架起便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睛还未睁开就先听见屋外雨声潺潺。屋静悄悄的,张嘴想叫百灵,可用尽了力气也发不声来。

    刚刚是不是梦?雨得这样大,她一定是作梦了。

    永秀往缩了缩,心暗暗期盼是个梦时,便听见帘外有人问:“醒了?”

    这声音一响,她立时被拉回了祠堂门前!

    祖母坐在窗边,其实看不分明,只是囫囵一团影,屋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影,她们不说不动,矗立着。

    没一个人声,所有人等在她醒来。

    永秀惶然撑起来,隔着帘幔一切都昏黄晦暗,她良久才能发声来:“我姨娘是不是……是不是要她……”

    姨娘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要她死的?

    容老夫人伸手指碰了碰桌上的茶盏,方才太,这会儿茶温正好,她托起茶盏饮上一

    永秀还没说完就回过神来,不可能的,连把姨娘关起来都是爹的主,怎会有办法让姨娘死?

    想到“死”字,永秀浑打颤,力气又似被走,在床上起不了

    容老夫人搁茶盏,白瓷轻碰桌面,屋人尽数退了去。

    “不是三丫,也不是定则。”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床榻边。

    永秀只觉前黑影越越近,床前薄帘猛地拉开,光直直照在她的脸上。

    “是我。”

    ……

    容寅在祠堂跪不起,外了这样的事,楚氏想带朝华回自己院歇一夜。

    朝华望着雨丝烟幕:“大伯母,我想我娘。”

    此时此刻,她只想见她娘。

    楚氏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放她去,:“我送你回去,放心,我只送到门边,看着你门。”

    朝华坐上车,楚氏回一望,就见沈聿并没走,他租的那辆车还停在容家门前。

    她们的车一动,沈聿的车就跟着动了。

    朝华也不知看没看见,她靠在车上闭着睛,脸朝着车帘,风不时卷起帘布,雨丝飘,打了朝华的睫。

    楚氏时不时望一车外,沈聿的车一直在后跟着。

    直到快到别苑门前,那辆车远远停住了,目送她们的车停到别苑门

    朝华一字未,将要车之际,楚氏叫住了她:“朝朝!”

    朝华扭过脸来,楚氏望着她的脸,艰难开:“永秀的笄礼取消了,她跟叶家的婚事也……”

    楚氏的话还未说完,朝华便声打断:“大伯母,我不想知这些。”

    永秀的及笄办不办,叶家的婚事成不成,都与她无关,她本来就不关心这些。

    楚氏闻言,忍不住鼻酸,她是想让朝华心能好受些的,可朝华又怎会因为这些事觉得好受?

    楚氏还待张,朝华先是冲她摇,又冲她:“大伯母,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的。”

    说完掀起车帘,走雨幕

    芸苓甘棠跟在后,芸苓早在老宅就哭得泣不成声,这会儿看见沈公车停在转角,死死咬住嘴才能不哭声来。

    甘棠比芸苓些,她扶住朝华的胳膊,哽声:“姑娘要是站不住,就在我上靠一靠罢。”

    朝华缓步绕过廊阁亭台,轻轻抚开了甘棠的手:“我站得住。”

    自有其容,独木谓之华,娘希望生女如参天木,她又怎么会站不住。

    濯缨阁院了一排兔儿灯,兔上的吉祥纹样全是真娘亲手画的,她偷偷画了好几天,就等着画全了起来给阿容看。

    今天雨,雨了灯纸,远远看着兔儿灯像一串淋了雨的小兔,模模糊糊亮在廊

    保哥儿等到两发怔,趴在栏杆上睡了过去,丫将他抱了去。

    从天上开始雨,真娘心便惴惴难安,不住问青檀紫芝:“既是去赏的,这样大的雨也该回来了。”

    天这么黑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那沈家公也是,偏偏选了这么个天儿。”

    大家不能告诉真娘,沈公今年场,只得对她:“这么大的雨必是路上难走,这天船家都不撑舟,只能坐车,城门必堵得不通,再等等就回来了。”

    真娘趴在人靠上,伸手去接雨,就在前兔儿灯的灯光被雨糊成一片时,看见朝华了院门。

    隔着重重雨声,她似乎听见朝华了一声“真娘”,雨声太大听不真切,她只听见了第二个字。

    “哎!”真娘响亮应了一声,提着裙跑过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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