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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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我答应!”骆观临重重叹息着,定声:“我答应您!”

    且罢了,横竖如今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后,他便带着家人离开!

    混止息,堂只剩了微弱的哭泣声,骆母被扶起之际,朝荠菜和青挤了挤睛。

    骆泽微转,面向堂外,悄悄松了气。

    总算演完了。

    这场戏是祖母排的,母亲和阿姊都有较重的戏份,但祖母嫌他爆发力不够,扛不起动作戏,故而便安排他诗烘托气氛。

    祖母说,只要这场戏顺利演完,他们便可以在江都安立命,得到那位常刺史庇护了。

    那位常刺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据说她只有十七岁,却屡立奇功,还有人说她英气不凡,雌雄莫辨……想来,该是个十分威武的女郎?

    次日清早,少年骆泽有了答案,所见与所想,却是天差地别。

    克主、旺主

    天不过初放亮,骆观临便被家人从床上扯了起来,为去见常刺史而更衣梳妆打扮。

    一则,骆家人觉得,常刺史今年到底不过十七岁,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哪儿有不之一字的?

    对此,被在铜镜前的骆观临不禁:“……她本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小姑娘,喜好岂会与寻常人相通?纵有相通之,又岂会通到我上来?”

    他都这把年纪了,再到哪儿去!

    骆妻柳氏看着镜丈夫那张“半老徐娘”的脸,轻:“这话倒也不假……”

    说,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必然是少年儿郎……

    柳氏想着,微转,看向一旁十五岁的儿

    骆溪也意识地看向相秀气净的弟弟。

    骆观临从镜窥得母女二人神,眉心一阵狂:“……胡闹!”

    他严令喝止:“我儿才不侍人之事!”

    “……”原本还没太懂母亲和阿姊为何齐齐看向自己的骆泽,闻得此言,白净的面孔霎时间便红透了。

    “谁说要以侍人了……”柳氏回过神来,才轻声说:“妾为郎主仔细梳妆,更多是为了替郎主遮掩原本形容……”

    谁叫她的丈夫是“自焚而亡的反贼”呢。

    已经“亡故”的人,大白天门,当然不好以真面目示人。

    骆观临自然也知晓此一,只能耐着让妻女拾掇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镜的自己,骆先生渐有些坐不住了。

    将他留了近二十年的短须刮得一不剩,姑且罢了,又将他的眉改为细眉也不说了,可……这粉敷得当真不会太过假白吗?

    且他肌肤燥,离近了瞧,甚至还卡粉了!

    “好在父亲生得并无太过显……如此一来,应当差不多了吧?”洛溪迟疑着提议:“不然,再给父亲脸上颗痣,拿来更好地混淆视线?”

    “什么痣?休要胡来。”骆母走来,见着“枝招展”的儿,语气不赞成地:“不妥不妥,此地无银三百两……快快洗掉!”

    骆观临皱的眉心微松——总算有人为他发声了!

    为此,他可以稍加考虑原谅母亲昨晚对他的欺骗,至于他是如何识破母亲骗局的,说来多亏了那匹闹的——此不单闹,还很嘴馋,竟将母亲洒落在地的“砒霜”净净……

    他彼时吓了一,能在刺史府自由行走的,大约有些来,若死在他这里,实在不是一桩事。

    就在他迟疑着问“是否要请兽医”时,却见那匹犹未解馋,竟冲着上沾着“砒霜”的母亲甩气乞,而母亲经过短暂的尴尬后,只是与他赧然一笑——

    于是他沉默了。

    心照不宣间,无人一步去戳破什么,毕竟大家都很累了。

    此刻,得了解救的骆观临起将脸上的脂粉洗去,脸之际,只听母亲正教导妻女:“痣可不是画的,面相乃是一个人的风……”

    听到此,骆观临还未觉得哪里不适,直到接着听母亲:“画错了位置,克亲还是小事,万一有克主之嫌,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骆观临:“……”

    “胡也刮了,上这个便是了。”骆母将备好的东西递给儿,那是半张银制的面,可挡去上半脸,只一双睛来。

    骆观临看着被到手的东西,只听母亲已在统一说法:“对外便是样貌天生残缺,丑陋锋利,故不敢以全面容示人。”

    柳氏几人

    而后,在一双双期待目光的注视,骆观临默默将那半张名为遮丑的面上。

    如其女方才所言,她阿爹生着一张并不招的脸,没有太令人记忆刻的特征,十年如一日的招牌胡须刮去后,又拿面遮去了上半张脸,用骆母此刻的话来说,那便是——

    “这模样到了九泉之,纵是你阿爹见了,一时都瞧不来你是哪个。”

    除非是极熟悉的人近谈,才有辨认来的可能。

    骆母四人则未有过多掩饰,只不起打扮——他们从未来过江都,至于京师,也只柳氏带着一双儿女曾短暂地呆过两年,幸而柳氏并不喜与人际,那时弟二人也皆未满十岁,此时样貌开,早已大变了。

    至于柳氏为何只呆了两年,实是她家夫君那张嘴太得罪人,起初还只是骂同僚,骂朝政,待有一日柳氏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竟有了骂女帝的病征之后,遂以侍疾婆母的名目,连夜收拾包袱,带着一双儿女回族避风去了。

    这一避便是七八年。

    听闻夫君造反的那一日,柳氏脑里比“完了”二字更先浮现的是“果然”——他果然整了个大活儿来!

    因而,于柳氏而言,如今一家人还能齐齐整整地走在一起,实是不幸的万幸了。

    “我儿如今太瘦了……”去见常岁宁的路上,骆母待儿:“往后要多吃些才行。”

    从相见至今,骆观临终于受到了一丝来自母亲的关怀,想到自己犯的过错,不禁惭愧应:“是,多谢母亲。”

    “哪日能胖若两人了,说不得便可摘这面了。”骆母低声:“且胖些好,瞧着喜庆,胖些才旺主!”

    “……”骆观临听得心不适:“母亲因何张克主,闭旺主?”

    好似他成了个任人指件!

    “这有什么?”骆母瞪他一:“平日里瞧见了哪个娘颧骨矮,你们且还将克夫旺夫挂在嘴边呢,就兴男人讲究这些,还不许人常刺史讲究讲究了?”

    骆观临面憋闷,有心想问一句“母亲如今是怎么了,分明从前也不会这般与儿呛声”,但因尚且还有些自知之明,便没有问来自取其辱。

    他这个反造的,把家地位彻底造没了。

    如今他罪孽重,毫无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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