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3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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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少见的是,孙大夫僵地扯了嘴角,才答:【孙闹。】

    他名孙闹,小名闹闹。

    乔玉绵轻轻,在心静默许久。

    随后,她的师父同她甚是客气委婉地提了一个条件,这是他为师父,向徒弟提的唯一要求。

    ——在他死后让人为他悄悄收尸,切记是悄悄,千万不要办葬礼,不要惊动太多人,只需择一隐蔽之地,趁夜将他悄悄埋了,埋完之后掩上野草,切记不要立墓碑,最好没人知这里埋了个人。

    【那……逢年过节需要祭拜并烧些纸钱吗?】乔玉绵严谨地问。

    孙大夫焦灼思虑许久,末了狠决心,是祭拜不必,纸钱可一次多烧些,最好是烧一次三年。

    总之偷偷烧钱即可,过节祭拜等应酬则一概不必。

    乔玉绵很认真地答应来,甚至让小秋取了纸笔将注意事项详细记,又“师父若之后想到了什么,随时可以补充”,她理解并尊重的真诚模样,让孙大夫在泪盈眶,只觉这后事托付的无比放心,此来京师,果真来对了。

    况且,这个徒弟的确是有些天赋在上的。

    除了真人教学之外,孙大夫也同时选用了书本教学,将需要教授的容手写成册,极大地减少了面对面述的尴尬。

    乔玉绵随和,一切以师父意愿为先,多日来,师徒之间的气氛虽不熟,但也诡异地洽。

    且她看似柔弱,起事来却极专注,肯苦功夫,为了方便,乔玉绵这段时日多是住在常府,三两日回国监一趟。

    正如国监乔祭酒住,常年有常岁宁一间房在,常府也一直留有乔玉绵的住,就在常岁宁的居院旁边的小院

    此一日午后,乔玉绵回了小院歇息午睡。

    或是因近来每日都在让小秋打听外面有关宁宁的消息,听得太多,有所思则有所梦——

    梦,似又回到了去年宁宁在国监与她同住的那段日,她坐在廊,宁宁在练剑。

    梦里她看到了宁宁飒利落的姿,末了,宁宁满脸汗晶莹,收剑之际,忽而笑着将剑尖指向她,她定睛一瞧,惊喜地发现雪亮的剑尖之上,停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她喜的神态,那只蝴蝶太漂亮了,翅膀在闪闪发亮,是她多年未曾见到的斑斓彩。

    她意识地伸手指,想要去摸那只蝴蝶,却见它忽然动了起来,翅膀起一层亮粉,蝴蝶飞扑向她的睛,她意识地抬手挡在前。

    乔玉绵在心惊呼一声,再睁开睛时,只见那只蝴蝶静静停留在床帐的玉钩之上。

    她微微一怔,慢慢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只活生生的蝴蝶。

    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伸手。

    察觉到她的靠近,蝴蝶忽然闪动翅膀飞离,乔玉绵陡然被惊醒,却又陷更大的茫然当,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妄梦。

    她就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的一切,直到一名女使走来:“女郎醒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乔玉绵转看过去,怔怔地问:“……小秋?”

    “婢在呢。”小秋意识地应了一声,旋即视线对上那晶莹的眸光,一怔之后,不由试探开:“女……女郎?”

    见榻上之人红着睛忽而向自己一笑,小秋连忙丢开手的绣绷与针线,快步往床边走去,一把抓住自家女郎微颤的手:“女郎……您的睛能看到了?对吗?”

    乔玉绵似哭似笑地,轻柔的声音颤颤:“小秋,你看起来和从前不一样了……”

    “当然了!女郎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婢了!”小秋再忍不住,抱住自家女郎,放声大哭起来:“婢就知,女郎这般心善……老天爷总会开的!”

    小秋哭了又哭,冷静些许后,却发现只自己在哭,女郎反倒在轻声宽她。

    将自家女郎的肩膀都已哭的小秋泣着直起来,只见自家女郎反过来拿帕给她泪,边笑带泪地:“这才刚能瞧见,我可不想又哭瞎了去。”

    小秋忙不迭:“是,女郎莫哭……都给婢!之后您若想哭便说一声儿,婢代您哭!”

    就此事而言,远的不敢说,但年,她的够!

    小秋回过神,胡地拿衣袖泪,这才赶忙:“女郎坐着勿动,婢去请孙大夫来看!”

    平日都是她带着女郎去孙大夫那里,但今日形特殊,万一女郎此时不宜走动呢?

    小秋走了两步,又忽而折返回来,取过一旁搭在鸟屏风上的外衣,替自家女郎先穿好衣裙。

    “给我吧。”乔玉绵笑着伸手去:“我想自己试试。”

    小秋恍然,对啊,她家女郎可以自己穿衣了!

    这个认知让小秋刚憋回去的泪又往外窜,她再次大哭声,边哭边奔向孙大夫的住,不时又破涕为笑的喜之,给人以神状态堪忧之

    被她的哭声与拍门声惊醒的孙大夫,意识地裹了被,这段时日他在无主的常府逐渐放松来,于是恢复了一些往日的个人习惯。

    孙大夫匆匆起床穿衣。

    乔玉绵也动作略显笨拙地穿好了外衣与绣鞋,来至镜前,生疏又新奇地对镜打量着自己。

    多年未见,她竟成这般模样了?

    她像是刚化形的一只怪,对一切都到惊喜,她试着走房门,来至院,蓝天与白云,芭蕉与桃树,绿叶与繁……

    这一切争先恐后地朝她涌来,无声却喧嚣,震耳聋,冲击着心神,令她应接不暇,好似天旋地转,全然不知所措。

    孙大夫跟着小秋,很快赶了过来。

    替乔玉绵查看了睛后,孙大夫是已经初步恢复,后续或许还会现短暂的视不清,但只要继续用药调养,症状会逐渐消失。

    小秋大喜,所以女郎是真的痊愈了,上天真的把睛还给了女郎!

    “多谢师父远赴京师,医好了我的睛,大恩大德,此生铭记。”

    乔玉绵激不已,要向孙大夫拜,却见他慌退后数步,摆手:“不必,不必……”

    孙大夫有些磕绊地:“我也只是收人钱财办事而已……要谢只需谢常家娘。”

    他不喜被人激,激之太过繁重,回应这份繁重,会让他倍压力。

    而说到收人钱财办事,孙大夫此刻不禁有些踌躇不定:“既然睛已经医好,那我……”

    他是不是该收拾包袱走人了?

    他听闻如今外面很不安定,到都是兵,他若此时贸然离开此,又揣着常娘留给他的一大笔诊金报酬,倒很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说句实在话,这大将军府的院墙甚,让他觉得心很安稳,且主人家都在外面打仗,这鸠占鹊巢的清净日,让他于不自觉间已经沉沦,甘一只被束缚的金丝雀。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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