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3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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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胡焕揣着自己那包浆的话本,跟上了乔玉柏。

    一行人走过了一座木桥时,乔家的家仆满脸喜地寻了过来,凑在乔玉柏耳边说了句话。

    乔玉柏神大喜:“当真?!”

    家仆连连:“……郎君快快随小人回去吧!”

    “好!”乔玉柏喜望外,甚至未来得及和同窗们打招呼别,然而走七八步,又忽然停了来,回看去。

    胡焕跑着跟上来,刚要问一句怎么了,只听乔玉柏先问:“崔六郎呢?可见着他了?”

    崔六郎为了绵绵的睛也费心颇多,这些时日来,他看着崔六郎俨然也快变成绵绵半个阿兄了,这个好消息,理应要第一时间与之共享。

    “崔六郎方才回府去了,似乎是崔家有仆从来寻,他走得很是着急……”胡焕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许是家什么事了。”

    郑家事后,崔家便也成为了众人亡齿寒的存在。

    崔琅一,将得几乎要飞起来,待到家门前,尚未停稳,他便从车上来,险些摔倒。

    他一路直奔正厅,厅气氛严肃绷,坐满了有话语权的崔氏族人。

    崔琅像一只胡扑棱着的彩羽鸟,闯了肃穆严正的黑禁地,不不顾地大声:“……我不同意此事!”

    我和兄是一伙儿的

    那些族人的视线向崔琅无声扫来,仿若一座座大山沉沉压

    无人在意他同意与否,他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而换作往常,在这样的气氛,他必当吓得双打颤,跪得比谁都快,然后嬉笑脸赔罪混淆视听,趁着这些族人们还未来得及给他定罪,便抓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可这一次,崔琅没有。

    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竟敢直视着那些肃冷沉的目光,再次开:“兄何错之有?此番若非是有兄在,郑氏那些族人早就像起初那些洛士族一样,被冤杀不知何几了……纵然就此死绝也并非没有可能!”

    “住!”崔洐拍案而起,面寒极:“谁允你在此大逆不之言!”

    “是非公允我!”崔琅攥了拳,红了睛:“那些人不知兄便罢,难崔家也不知兄吗!”

    他说着,陡然涌现委屈之,这委屈不是为自己。

    他看向坐在最上首的老人,声音沙哑哽咽:“难祖父也不知兄吗?!”

    崔据看向那第一次以这般姿态站在崔氏族人面前,以如此决神态与他对视的孙儿。

    “很好。”老人的声音幽沉如古井:“此去国监,你果然学得很好。”

    这似是家主动怒的预兆,山雨来。

    崔洐立时沉声呵斥:“胆敢无视族规,忤逆家……来人,将这竖去,家法置!”

    听闻以往最令他惧怕的“家法”二字,崔琅却仍不服,仍有质问之声,但很快他即被行拖离此

    家法加,他仍无“悔改”之,竟也未像从前那般想方设法逃跑,生生地受了严苛的家法。

    崔琅死死咬着牙,疼的落。

    这是他第一次对抗族,挑衅族规,而代价是惨痛的。

    此一日,他发了人生自认最有骨气的声音:“……继续打啊,有便将我打死!”

    话音刚落,他即双一翻,疼了过去。

    但因他毫无认错态度,置便尚未结束,于昏迷不醒间,被丢去了祠堂反省。

    崔洐放话来,要关到他认错为止。

    在卢氏的授意,崔棠去替兄,也被一同扔了祠堂。

    看着被打的绽,半死不活趴在蒲团上的次兄,崔棠拿偷偷带来的药,着泪替崔琅上药。

    崔琅发糊不清的痛叫。

    “现疼了!”

    崔琅声音微弱委屈:“不是你们让我回来的吗……”

    “那也没有让你去撞祖父!”崔棠哭来:“……平日里数你最没用,今日到底是哪里来的狗胆!”

    崔琅:“和大黄借的呗……”

    崔棠咬着牙将一整瓶药粉都洒在他的背上。

    崔琅疼得嗷嗷直叫唤,活像是被夹到尾的狗,叫得好不凄惨。

    末了,崔琅着凉气,想到祠堂外的人必然听到了他的叫声,他今日极不容易气一回,拿命博来的英名就这么毁在了方才那阵狗叫声上,不由委屈埋怨:“崔棠,你见不得我,故意害我丢人是吧!”

    崔棠拿过外衣给他盖上,难得没有与他斗嘴,蓄着泪,低声:“这回你不丢人……我险些都要不认得你了。”

    崔琅无力地趴在那里,“嘿”地笑了一声:“那你说若是兄知晓,会不会看我些许……”

    崔棠忍不住呛他:“看你什么,看你上赶着挨了顿打?”

    “你懂什么,我这是想让兄知……不那些人如何……”崔琅的声音愈发微弱了:“但我和兄是一伙儿的。”

    崔棠泪,:“照此说来,这顿打倒是你的投名状了?”

    “何止啊,这还是免死金牌呢……没准儿可保阿娘咱们仨日后平安富贵呢。”

    崔琅苍白的嘴角挂着一丝恍惚的笑意。

    从小到大,他潜意识,一直想得到兄的认可,一直想向兄靠近,但先前只是在想,而今日,勉算是付诸行动了吧?

    他逐渐有些听不太清崔棠的声音了,临昏迷前,他前忽然闪过一青荷般净清新的影,神思涣散地:“若她知晓我今日了些什么……定不会觉得我只是个遇事便逃的无用纨绔了吧?”

    但他的模样定然极惨,半也不风度翩翩,还是别让她知晓了。

    看着次兄隐有些发痴的神,崔棠好奇问:“他(她)是谁?”

    “不告诉你……”

    藏着少年隐秘心事的声音消散,崔琅无力地闭上了睛。

    ……

    “琅儿他今日实在不成统,还望父亲不与他一般见识……”

    只父二人的书房,崔洐站在父亲面前,正替次赔罪。

    崔据坐于书案后,闻言摇了摇:“六郎有,是好事。”

    崔洐闻言一愣,言行悖逆,目无尊,这叫?他倒觉得是向那逆靠拢了。

    “待六郎养好些,即以惩戒为名,送他回清河。”

    崔洐更是意外:“父亲……”

    崔据打断他的话:“从今后,他便是清河崔氏嫡脉孙。”

    崔洐骤然握了十指,明暗不定。

    “我会亲自从族择选二十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弟,随他一同回清河,陪伴督促他读书向学。”

    老人的话语没有商榷更改的余地。

    崔洐心绪反复,许久,才:“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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