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118章

    “外边很么？瞧你额上都有汗。天就不必过来看我，小心被日晒伤。”太后嗔责的语气里满是关心，她拿起帕为儿拭面上的汗，：“来了就坐这儿歇歇，陪为娘看会儿戏，这会儿是晌午，日最烈了，别去挨晒。”皇帝依言在与太后相隔一几的圈椅上坐了,：“儿听底人讲，您今早的药又没喝。”太后：“又没什么大病,只是有时疼上没力气而已，总喝药什么。”见儿默默地看着她,又笑：”好罢,你安生陪娘看一折戏,娘就把药喝了。”皇帝就令底人去熬药，边坐着陪太后看戏,边拿起几上果盘里的荔枝，剥了放在太后手边的白玉碗里,供太后边听戏边享用。太后笑地看着皇帝的动作，“我儿真是孝顺，不枉娘平日疼你。”皇帝微微笑着，：“待会儿娘喝药喝苦了，可吃些荔枝。”太后拿起一颗剥好的荔枝，笑抿吃了会儿清甜甘的滋味，面上又忧虑的神，“也不知韫玉在燕过得怎样？这时节燕帝那老东西舍不舍得给他几碟荔枝……”太后说着怨看向儿，“都怪你非要把韫玉送去什么驸，就没其他法了吗？！燕帝刻薄寡恩，那清河公主的定也十分刁蛮，韫玉和，被那清河公主欺了怎么办？”“不会，儿派人探查过了，那清河公主很好，不会欺负韫玉的”，皇帝，“据报，韫玉和她玩得很好，两小无猜。”人端了新煎好的药过来，皇帝伸手接过，一勺勺地舀着，亲手喂太后喝药。似因见儿这般孝顺，苦药喝在也没那么苦了，太后边喝着药，边想了一会儿，还是叹了气：“等时势好了，还是得想法把韫玉接回来，韫玉只有回到我边，我才能真正安心。”“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若为成大事，连家人生死都不不顾，这样的人令人心寒”，太后看向儿，郑重嘱咐，“恒宸，你答应娘，无论如何，韫玉的安危都是第一位的。”皇帝对望着太后的眸光，答应：“是。”夏日午后容易困倦，太后用完药后不久，渐渐困意上来，连戏也听不去了，皇帝就令人扶太后去寝殿休息。两年前在萧珏生死难料时，太后就得了疯病，此后萧珏病虽稳定来，但太后已不能知晓此事，她已在极度的痛悔刺激记忆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会将他认成她唯一的儿萧恒宸，会以为萧珏还是个几岁的孩，现作为质和驸，在遥远的燕。

    太医束手无策，只能为太后开些日常调养的药方，这两年里，太后每日都是这般。却也似乎并非坏事，如今的太后除了日常惦记燕的孙儿，并无其他烦忧。她不必再心积虑、日夜不安，她没有害了她的孙儿，她疼的儿恒宸常来见她，她没有一个讨厌的叫萧恒容的小儿。对太后来说，什么都记得太清楚，反而才是痛苦的源。太后被扶往寝殿休息后，戏台上唱戏的伶人暂止了歌声，都退了去，留台上姹紫嫣红的布景，兀自闹非凡。皇帝走了繁华而空的殿阁，想他事事皆记得清楚，若是上天令他似太后忘却，是否他也会似太后，快活许多。不，不会，他这一生真正的舒心快乐皆是因有慕烟，尽他与她之间的牵绊也有着许多的痛苦纠缠，可没有她，他连真正的快活也不曾会。她将刀抵上他心，将刀他膛时，皇帝受到了的绝望，似跌沉了不见底的湖底，冰冷的湖淹没了他的腔膛。不是因她再次欺骗他，也非因她竟似是这样无，而是因她选择亲手割舍、亲自毁灭。即使真有意，她也会选择亲手毁去，毁去她对他可能有的动摇，毁去他对她的意和执著，毁去她与他之间成为眷侣的可能。一次不成，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若他再靠近她，再抱着想要和她续缘相守的心念，她会一次又一次这样，人心能承受多少次自毁，那一刀刀会否最终刺向她自己的膛，他不敢再试，既她心结难解，那他便心死。他就应心死。夏日里天气变幻无常，往永寿时日犹烈，待来到重明时，已是霾遮日，空气燥闷地令人觉呼不畅，像是将要有场雷雨。重明的殿门上悬着艾叶与菖蒲，皇帝知她来了，撩起帘拢，见她就坐在殿离榻边不远的桌几旁。萧珏床觚里的换成了凌霄，应是她带来新的，她正在桌边编织着五彩缕，端午习俗里腕系五彩缕可以驱恶辟邪。皇帝记得她曾为他编过一条五彩缕，但被他一时负气，扔临风榭的莲池里。扔后没几天，他就私命人去寻找，但人几乎将池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着。亲手丢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