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119章

    皇帝在她边坐，如同她每次来时，同她聊几句闲话，问她田收成、庄经营等。他问的话总是大同小异，她的回答也总是没多大区别，而后他说说朝廷方面的事，说些国事民生，她就听着，偶尔轻轻问一两句。似也只能说这些，就以商慕烟和皇帝萧恒容的份，别的都不要碰、不能碰，若碰了，恐怕连这每十日能有一次的半日安宁都不能有了。比不能有这半日相见更令皇帝畏惧的，是他害怕会击碎她现的安宁。两年前的她，安静之是死般的心，而现在，她的心是真正的平静温和，是月如镜的清溪，澄澈空净。皇帝觉到了她的不同，在这两年的时光里，觉到她一地敞开了心，在谈及事时面上淡淡笑意的真切。曾在他面前惊鸿一现翩翩起舞的慕烟，好像真的活了过来，她走了烟火人间。而他，好像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有时，皇帝心还忍不住存有一丝幻想，不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她离他越来越远，想要快步上前，走到她边，牵住她的手。然而那榻上沉睡不醒的人，那暗夜里曾冰冷闪掠的刀光，都会立即粉碎他的这丝幻想。愧悔与畏惧，不容许他痴心妄想。回回她会在申正左右离开，但这日她将走时，殿外沉许久的天气，在一声骇人的炸雷声响后，猛地起了瓢泼大雨，天骤然暗得仿佛是黑夜，狂风将掩着的窗开，殿鎏金树上的灯火在猛一晃动后全都熄灭。皇帝记着她畏黑的怪疾，心陡然一提就不禁将手攥，也不知是要赶快走到一旁将灯上，还是不能离她半步，防她因怪疾发作摔倒碰伤时，忽听她在黑暗静静地：“无事，我不怕黑了。”她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好了。”她在昏暗摸索着走到灯树旁，将灯燃了一盏，一盏火光不足以驱散室暗，却温地映着她的面庞，她在火光看向他，皇帝攥着的手，不由就缓缓松开了。雨停后她就离开了，原先闷的夏日天气为这场雷雨洗礼，空气清凉，暮时的天际映有一彩虹。令人舒适的凉风，习习拂着殿的帐幔，榻上人安恬地睡着，手臂上系着一驱恶辟邪的五彩缕。目送她影远去再不

    可见后，皇帝回走殿，见桌上还有一五彩缕。他将这颜艳丽的五彩缕拿在手，似是彩虹静静地落在他掌心上。最先与慕烟相识时,惜时庄的大老板柳氏柳大娘，就觉这姑娘虽然年纪轻轻的，可心事却像比她这三十几岁的人还要重。尽慕姑娘并不会忧愁神,但日常看她莳草的背影,看她言语时神淡淡的模样,总觉得她心并不快乐，很难快乐。也许是因年纪轻轻就失去所有亲人的缘故,慕姑娘在这世间没有亲人，但好在还有一名友人在京,每隔十日，慕姑娘都会亲手采摘田里最好的鲜，带京赠予那名友人。那友人似对慕姑娘很重要，也能使慕姑娘开怀，随着京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两年时间里，柳大娘觉慕姑娘的逐渐在变，尽外在似还和从前并无两样,但心似正逐渐松弛，有时看慕姑娘从京回来时,步伐像都比从前要轻盈些。在庄两年合作相来，柳大娘看慕姑娘早如看自家妹,径以自居,唤其为“二娘”。既把慕烟当亲妹看,又知她无其他亲人看顾，柳大娘便不由关心起妹的终大事,着人为其留意打听适合的英杰才俊。然而慕烟知后，却婉拒了她的好意,无意于男女婚事。柳大娘本就是为妹着想才想着为她牵系良缘，二娘既婉拒说无此心，柳大娘自不会人所难，坏了原先的好意。只是在停止为二娘留意打听英杰才俊后，柳大娘也不由在心暗自嘀咕，想二娘是真无意于男女婚事，还是已心有所属，想二娘会否在心思慕着那个常抱去看的友人。柳大娘曾问过二娘那人的事，知那友人是名年轻男。于好奇与关心，柳大娘还想再多问些那年轻男的事时，那人却似自己先来了。因二娘说那人一直病着、迄今没有病愈，柳大娘就以为会是名病恹恹的青年，脸苍白，走几步路就要咳嗽息，可是，那日到庄上来找二娘的年轻男，却毫无病，颀，容貌俊朗，虽并不骄矜拿架，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不凡的气度。二娘似未想到那人会来，怔了片刻后方将人当客人迎庄沏茶招待。主客用茶时，二娘与那名自称姓萧的公也不说话，一个慢慢地抿着茶，另一个也是，明明他们之间应十分熟稔，却又都很拘束的模样。柳大娘思量片刻，想二娘这怕是近怯了。既将二娘当妹，她这当的自然要为她把把关，柳大娘就先说笑了几句，打破了过于安静的气氛，而后将话题引到这位萧公上，打探他的为人家境等等。柳大娘为人直，也不同那萧公弯弯绕绕太多，说些京城米贵的话后，就询问萧公在京如何生计，她可不想二娘跟着人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