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72章

    却听仪妃的嗓音利地响起：“不巧，本已先约了她了。”光，仪妃鬓边的累丝金钗熠熠发光，她面上的笑容亦是光彩照人，“要不妃妹妹也一起到我坐坐，我的茶虽不及太后珍贵，但也有几分滋味，妃妹妹似乎还没尝过呢。”后妃嫔，独纯妃与仪妃在位份上与她平起平坐，在这二人，纯妃和静，可仪妃却是凌厉。妃素来与仪妃有几分不睦，一向不愿到她听她怪气地聒噪，就随便找了个借推脱了，绷着面上的笑意：“改日得空，再去尝尝仪妃的好茶。”仪妃也不勉，噙笑撂一句“那我在明光恭候妹妹大驾”，就携姜采女渐渐走远了。妃皱眉望着仪妃与姜采女一同远去的影，暗在心骂一句“一丘之貉”时，忽又心念一动，浮起了几分悔意。仪妃邀约姜采女，怕不是要与她拉帮结派，若姜采女只是个寻常采女也就罢了，仪妃就是收拢十七八个采女为她所用也是无用，可今日有了太后娘娘的几句话，姜采女明显地价不一般，既在圣上那里有特殊，又得太后娘娘关庇护，仪妃若令这样的姜采女为她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这般一想，妃心就忧急起来。她与太后娘娘是一心，姜采女若想寻一枝攀着，也应攀她才是，怎可与仪妃为一党？妃想着自己不该任由仪妃拉拢姜采女，可又忘不了姜采女对她无礼的事，压不心对姜采女的怒气，像是不了那气，她就实在无法对姜采女和颜悦，最终只能睁睁地看着仪妃与姜采女影愈远，渐不可见了。仪妃日常起居的明光位后东南，殿四周浚池，有清澈泉环绕，其荷藻参差，锦鲤游曳，又有仙鹤、孔雀等在池旁剔翎踱步，看着颇有生气。仪妃携姜采女走明光，见姜采女盯着孔雀等瞧，笑对她：“我就喜在里养些活，看着闹些。”仪妃邀姜采女到她坐坐，并非如妃所想是要拉帮结派，只是在几年来，后里对她脾气能聊上几句的，她都已聊遍了、聊无可聊了，现终于有了姜采女这新人，看着新鲜，所以拉她过来逛逛园说说话。但姜采女却是个话少的，仪妃问一句，她就答一句，此外就沉默不语。仪妃渐觉有些无趣时，看姜采女正走在一树海棠旁，风过时红纷飞如雨，雨姜采女眉目胜雪，映衬得她后满树灼红似是艳丽的火光。仪妃不禁声问：“那夜弘福殿失火……”姜采女不意她问这个，微一怔后轻轻摇首：“不是我。”弘福殿失火之事，早在那一夜后就归结为是夜风倒供灯的意外失火，此后无论圣上太后，似都没有再令人追查。仪妃总觉那夜事有蹊跷，但也只是猜测好奇，也知这事与她无关不该手，这会儿听姜采女这样说，也就不多问了，就外面日大，携姜采女殿纳凉。明光东殿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古籍。仪妃见姜采女看向那满架的书，微红了脸：“别看着书多，其实我也没看几本。”又笑着：“多是杂书，太正经讲教的，我看几页就觉困倦。”

    仪妃是将门，幼时失母，父兄忙于征战沙场，对她疏于教，虽府有女师嬷嬷对她悉心教导，但她明朗里有骄烈之气，外来的女师与为仆的嬷嬷等，岂能拿得住她，从小到大在府多是任而为，故而在她兴致缺缺的诗书文墨上，不及纯妃、妃等人家教渊源。父兄也知她在诗书上有欠缺，劝她在无事时多读书益，仪妃虽勉听了父兄的话，但大都时候一本书看几页就丢，故几年来，书没认真看几本，但明光的书架却是越堆越满。仪妃正要再笑说几句自嘲的话，却见姜采女近前拿起了一本书，不由吃了一惊，“你认字？”永寿,金丝竹帘低垂，仲夏日光斜斜照，烙在地砖上似是千万丝风起时湖面逐动的涟漪,金光熠熠。太后隔帘望着殿外烈的光,问：“这会儿皇帝该朝了吧？”沉碧声“是”后,知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接着笑说：“郡王殿这会儿,应在御书房与李相等议事呢。”太后边噙着的笑意在日光了几分。那日陈恭传话来说郡王命他私打听姜采女的事，她微怔了后,突然明白韫玉其实不是在吩咐陈恭办事，而是要陈恭将这话递给她。韫玉不再遮掩，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在乎姜采女，他一郡王无法直接手皇帝后，他是希望他在的皇祖母，以一朝太后的份，庇护位份低微的姜采女。于是翌日她就将韫玉传,向他说了希望他朝的事。这事她之前也有同韫玉提过，韫玉却总是借故推脱,但那一日，韫玉在沉默片刻后,听话地应了来。虽未言明,但她与韫玉都明白,这是他们祖孙之间的一次换，只要他听话朝,她就会在后为姜采女撑腰，不让人欺负了她。她是太后,她的话莫说后妃嫔得听，就算皇帝心不服，为着母慈孝表率世人，面上也要让她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