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71章

    后妃嫔们每月初一、十五会一同向太后请安，这日是初一，茉枝就在晨起伺候姜采女梳洗后，向姜采女说明了此事，建议姜采女在用完早膳后，就往永寿给太后娘娘请安，并向各妃嫔问安。尽姜氏因是位份最低的采女,在被太后赐座时坐在永寿毓德堂的最外沿，但堂一众妃嫔在陪伴太后闲话笑语时，目光总似有意无意地掠过众人,悄看向那最后方的她。到底是圣上几年来纳的一个新人,后几乎人人心都对她存着好奇,且看她虽容素净，但衣饰华,不应似她这位份理该得的，当是圣上格外的恩赐,心就都各有计较。但只各自在心思量着，后妃嫔无人先挑起有关姜采女的话来，毕竟她极低，与她们有云泥之别，无端递话给她，倒是自降份了。就无人特意她，由着她沉默不言，众人仍与太后娘娘笑谈着几日后的端午宴事,闹闹地议说着那日当如何祈福庆等等。约莫过了盏茶时间，永寿人端茶上来,先奉太后，而后众妃嫔各得一盏。众人谢恩后饮茶时,听到上首的太后娘娘笑问说：“姜采女可喝得惯吗？”最后方的清纤人影放茶盏站起,姜采女向太后微一福后,低垂着帘，嗓音轻轻地回：“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喝得惯。”太后笑：“这茶叫碧毫，是相州那边贡的,微苦些，但有提神醒脑、肺温脾之效，你既喝得惯，哀家就多赏些给你。”妃嫔们虽眸都垂盯着手里的茶，但双耳都暗暗地竖听着，听太后对姜采女这般态度，心各有思量。众妃嫔，妃心气最是不忿，想着就姜采女那，能饮贡茶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哪得到她挑剔喝得惯喝不惯！多日前清漪池畔，姜采女对她无礼的事，妃可没在心放，只是因这是永寿，不便当面向她发作而在心而已。妃正在心鄙薄姜采女其人，正不解太后姑母为何对她这般态度时，又见太后娘娘招手令姜采女近前。“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招手令姜采女走到她跟前后，笑上打量着她，“是个不多见的人胚，怪不得皇帝意。”又抬看了看姜采女发髻上的一支翡翠簪，笑赞着：“好翠，生生的，通透如，是皇帝赏的吧？”

    见姜采女轻轻说了一声“是”，太后笑拍了拍她的手：“皇帝疼你。”问了几句姜采女方面的事后，太后又温和嘱咐她：“你这也太纤瘦了些，得将调理好，没有好的，如何为皇帝生儿育女？若是来日有在，却因的缘故使得皇嗣不稳，岂不是辜负了皇帝对你的疼？”后妃嫔，谁不想为圣上生第一，听到这话，首众妃嫔心里俱似被针刺了一刺。上首凤座上，太后待姜采女越发和蔼可亲，“你是个可人疼的孩，不止皇帝疼你，哀家见了你也觉心疼，看你弱质纤纤、可怜见的，都怕话说重些，将你跑了。”说笑着，太后亦对方众人笑着：“你们也是，可别因家世欺负了她，哀家瞧她是个胆薄的孩，可受不住吓。”因太后是开玩笑的语气，众妃嫔接话时也都说笑，这个“太后娘娘言重，嫔妾等怎会欺负姜采女”，那个说“后妹亲如一家，嫔妾等疼她还来不及呢”，一副和睦相、其乐的模样。但一边面上说说笑笑时，众妃嫔一边心里都明白姜采女在太后娘娘那里有些不一般，太后娘娘看着是在说笑，但其实也是在对她们行小小的敲打。若是太后娘娘为妃如此，那还寻常，毕竟妃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而一个女的采女，哪里值得太后娘娘青相待呢？是太后娘娘觉得妃无用，几年既无圣也无所，所以另外培养新人送到圣上边，姜烟雨是因此成为了圣上的采女？可是弘福殿失火那夜的形又似有些不对，若不是圣上赶到，当时姜烟雨就要在太后怒火被刑杖打废了。可那一夜圣上赶到了，而那之后，被逐紫宸的姜烟雨又重新回到了御前，在那之后不久成为了圣上新纳的采女，难弘福殿失火那夜的事端，其实也是太后娘娘的心安排？妃嫔们暗想得思绪纷时，妃之心复杂比众妃嫔更上一层。她完全不明白太后姑母为何要在言辞间护着这姜烟雨，一直到随众人告退离开永寿，她心里都理不半绪来。妃原本打算在离开永寿后，就同姜烟雨算算清漪池那日的旧账，真到这时，却因太后态度不得不迟疑。她迟疑间看着姜烟雨就要走远，终于在永寿门外开将人拦：“姜采女！”姜采女闻声回过来，捻银丝连珠纹纱裙曳如，在夏日明媚光波光粼粼，她向她略低行礼，眉低垂着：“妃娘娘有何吩咐？”看着姜烟雨此刻的柔顺，再想清漪池那日她是何等骄狂、目无人，妃非但不觉姜烟雨恭谨守礼，还觉清漪池那日自己是被她故意借病戏了，心怒气更盛。妃忍着心怒意，暗咬着牙尽量在面上堆着笑意：“哪里有什么吩咐，本只是想邀你去延熹坐坐，既是后妹，当多亲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