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七章《心之守》02

    时至暮，照，雀鸟相啼不绝，格外朝气。孟清歌眨了数睛，撇过望了被日光照得敞亮的卧室，愣了许久，这才缓慢坐起来。「唔。」疼得厉害，她不由晃了晃脑袋，虚扶额际。门外，翠玉听闻屋动静，便示意红玉端着盆清去。「公主，您醒了。」翠玉淡笑着：「您昨日歇得真早，怕是累极，连晚膳都没用上。」孟清歌盯着她们二人，静默不语。「公主，洗把脸吧。」红玉将脸盆端至孟清歌面前，恭敬。闻言，孟清歌頷首，细心清洗。待她梳洗毕，红玉给她递上巾帕，就说：「哎，公主，今早集市里都在传，据闻六皇昨夜在青楼闹事，把侯爷大人的嫡打了个半残，惹得龙顏大怒呢！」「呸！」不等孟清歌回应，翠玉当即瞪向红玉，说：「大清早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坏了公主好心。」「不就八卦嘛，别老骂我。」红玉委屈地噘起嘴来。「行了，都别吵了。」孟清歌顰眉，在翠玉的搀扶坐到梳妆檯前。「公主，婢给您梳个凌云髻吧，您看如何？」翠玉拿起一把暗红的木梳，小心翼翼地梳起孟清歌那如瀑青丝。孟清歌望了铜镜的自己，垂眸：「随意给本挽个便是。」「是。」这边打理到一半，正在整理床榻的红玉却疑惑声：「咦，这木簪是打哪来的，怎没瞧过？」主僕二人闻声后双双望去，就见红玉手里抓着一把带有狼雕刻的木簪。「既是在公主房里，理应是公主的，不过……」翠玉皱眉，「公主，这簪婢也没见过。」孟清歌盯着那木簪许久，好似被夺去了心魂。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放着吧。」最后，孟清歌也只是淡淡吩咐，此事便没了文。用过早膳后，她间来无事，便在院里散步赏。当来到那棵松树和杜鹃丛前时，孟清歌不禁愣了一。她知那棵松树是自己亲向父皇要的，可的原因是什么？她不曾为了什么事求过父皇，怎会为了棵松树求到御前？真是奇怪。「公主！」正思索着，一名小廝快步走来，拱手就说：「四皇差人来报，说是想邀请您去郊外骑。」「四皇兄？」孟清歌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无事可，不如去散散心也好，遂快应。「即刻备车。」「遵命！」待她准备好一切，乘车抵达约定地时，就见现场不只有孟文旭，还有那个叱吒风云的李璿大将军。心知皇兄有意撮合他俩，孟清歌不由皱起柳眉。不过就在一刻，她又觉得奇怪，嫁予何人对她而言毫无所谓，何曾像这般抗拒了？「小七。」孟文旭一见孟清歌过来，立刻殷勤上前，扶她走车。「皇兄，将军。」孟清歌简单打了个招呼，自始至终皆是半垂着眸，观鼻、鼻观心，清冷雅，难以亲近。见状，孟文旭挑起眉。就知这丫还在为那个侍卫伤神，今日约她来可真是对极了。「末将见过公主殿。」李璿拱手行礼，举止端正俊朗，那模样好生俊俏。可惜孟清歌压没注意到这些，只淡淡回覆：「将军有礼了。」看着二人的客生疏，孟文旭简直哭笑不得：「你俩本就是木鱼木，实在是非常般呀。」「还请皇兄莫要揶揄本。」孟清歌抬眸扫了他一。「行吧行吧，别这么看我，真受不起。」孟文旭抿嘴一笑，转就对着李璿说：「把那匹温顺的白牵来。」「是。」李璿面无表地頷首，转牵。见他走远，孟文旭珠一转，突然「啊」的怪叫一声，旋即摀着肚，并带着歉意朝孟清歌：「哎呀！我肚好疼啊，疼疼疼！小七啊，你们慢慢骑，我去去就回啊。」「呃？皇兄。」孟清歌万分错愕，正想揪住孟文旭衣袖，却被他巧避开，成功逃走。

    什么况？正好李璿将匹牵来，四瞧了瞧不见孟文旭，遂皱眉问：「殿呢？」孟清歌撇了撇嘴，在心暗骂了孟文旭几句，这才回答：「貌似有些不适，暂时离开了。」不适？李璿一想起孟文旭今早是如何拖着他过来的，不免有些无言。他看他神得很，完全不像不适的样。「莫要他，我们先骑吧。」孟清歌避开李璿，逕自上。「小心。」李璿被她吓了一，连忙到搀扶她。可他又不敢碰到她，是以那双手有些无措地虚放在她侧，很是好笑。他这小般的单纯劲儿被孟清歌尽收底，心里不由失笑。传闻这位大将军冷面铁血，严厉无，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甚至被人们称为「冷面修罗」，多少人对他又惧又敬，怎么这会儿如此青涩？看来，传闻多有不符啊。「公主殿，切记不可夹腹，请准许末将给您牵绳。」听了李璿的请求，孟清歌不以为意：「本自小便习过术，不劳将军费心。」「是末将唐突了。」李璿垂首致歉，接着翻上了旁边那匹褐的，动作俐落，瀟洒不羈。孟清歌仔细一瞧，这李璿的外貌不比皇兄差到哪去，剑眉鬓，双有神，五官俊逸，格又好，给人的觉稳重正直，不难理解皇兄总想撮合他们的原因了。一个主意自心底油然而生，孟清歌不禁勾一笑。「将军，不如……咱们来比一场吧。」她提议。这李璿好似在她面前特别拘谨，让人不禁想整蛊他一，光是想到他因为不知所措而呆滞的表，就别提多有趣了。果然，李璿闻言后绷了面，张地问：「如何比试？」「很简单。」孟清歌抬手指向北方，「看见山坡上那棵树没？先到的人便是赢家，赢家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如何？」李璿将视线从远那棵树上移回来，表面上毫无波澜，心却是惊涛骇浪。怎么办，他不可能拒绝公主的提议，但是和她比试的话，赢呢？还是不赢？先不说对方是一国公主，还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女，赢了有失风度，可放输了……这不是被人笑话吗？「准备好了？」孟清歌拉好韁绳，喊：「预备，开始！」随她话音方落，白便如松了弦的箭矢，以风一般的速度，笔直朝山坡狂奔而去。李璿还没回过神，依然在思考着赢与不赢的问题，然而多年来的训练是不会背叛人的，早在孟清歌衝去时，他便反地跟了上去，且在不知不觉，孟清歌便被甩在了后。思来想去，过了好久，李璿想破了，最终得了一个结论——为搏佳人一笑，输一场又何妨。可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比赛了！而且，公主呢？李璿顿不妙，回探去，就见孟清歌被甩开了一段距离。轰——李璿只觉五雷轰，脸都黑了。但这时候刻意放缓速度又太过明显，要是惹得公主不快就糟了。也不知公主现在心如何，李璿心忐忑地望向她的面庞，就探个究竟。岂料这一回眸，竟将他的魂都看飞了。只见女容顏绝，在光泛起温柔却刺目的光，虽说此时落后于他，却没有丝毫急，反而是那专注的神使她更加耀夺目，她在上的英姿焕发，韧不，直叫人移不开目光。原来她不只有清丽脱俗，还有着一自信和傲骨。李璿不禁看得失神。就在他失神的片刻，孟清歌居然追上，与之并肩。李璿立反应过来，心惊喜不已，一来是因为她的厉害，二来是这样就能慢慢降速，找机会输给公主。只可惜，他的那心思自然躲不过孟清歌的睛，她暗自偷笑了，在快抵达终时突然来了个急煞。待李璿发现，早已迟了。在他勒后，十分错愕地看向孟清歌，后者则满脸笑意盈盈，状似无奈的模样，耸肩说：「你赢了。」咳、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