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六章《尘之劫》05

    待二人来到公主府，已是近午时。李璿跟在孟文旭后，望着门前那写着「公主府」的匾额，开始有些侷促不安。「都到这儿了，可别临阵脱逃啊。」孟文旭哼笑了声，大步迈府。李璿皱了皱眉，二话不说跟上。来相迎的是公主府的家，人称王总。「四殿、大将军，迎二位大驾光临。」他为人忠厚老实，笑起来十分和善。「老王，小七呢？」孟文旭环顾四周，见不着妹妹就问。「这个……」说到这里，王总有些为难。「什么事了？」孟文旭觉得不对，遂狠皱起眉。还不待王总回答，远便传来婢女的惊呼声。「小心吶，公主！」闻声，孟文旭和李璿对视一，皆快步朝声音的来源走去。才踏孟清歌所在的清风苑，就见她面无表地趴在地上，旁三三两两站着婢女，想碰却不敢碰她。「怎么回事！」孟文旭怒喝：「都愣着什么？快扶她起来！」几个婢女见孟文旭发怒，拚了命想把孟清歌搀扶起来，却是徒劳。「让开。」孟文旭冷斥一声，上前抱起孟清歌。看她面苍白，就连嘴亦是毫无血，孟文旭不由皱眉问：「小七，你哪儿不舒服？」兴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孟清歌总算慢慢转看向他，失魂落魄地唤着：「皇、皇兄……」「我在，没事了。」孟文旭将她抱屋，并轻柔地将她放到床榻上躺好。李璿跟在后，从到尾皆是不发一语。「小七，可有哪儿不适？告诉皇兄。」孟文旭耐着询问。孟清歌闻言摇了摇，泪却倏地落双颊。她张着嘴，言又止，似乎很是难受。「小七。」孟文旭面凝重，扫了房的李璿、翠玉、红玉还有王总，最后看向孟清歌，问：「那护卫在何？」听他这么一问，孟清歌闔起双目，又是几滴泪淌。「小七，究竟发生了什么？」孟文旭正问。见孟清歌毫无反应，他思索了，转示意眾人离开。李璿默了一阵，这才同其馀人退去。待屋剩兄妹二人后，孟文旭再问了一次：「发生了什么事？」这回，孟清歌泪看向他，颤声：「他、他不……不回来了……」孟文旭知她的他指的是朗夜，遂不解地问：「为何？」孟清歌摇摇，不回答。孟文旭也不咄咄人，反而极其冷静，陷沉思。过了良久。他了气，平静问：「那个护卫，他和妖是何关係？」这话着实让孟清歌惊了一把，诧异望向他。朗夜是妖怪的消息王总一开始便封锁起来，只向外宣称是有妖怪闯公主府，对当时在场的家僕也了严谨的封令，皇兄怎么会知？她这反应不言而喻，孟文旭心不由苦笑，解释：「人们说你昨晚惨遭妖怪掳去，这会儿平安回来，却不见那护卫守在边，这才随一说。」况且，小七方才说的是「他不回来了」，而不是「他死了」，这就说明那个护卫并非被妖怪所杀。「所以呢，那个护卫什么来？」孟文旭见妹妹绪稍缓，便语气轻松。孟清歌沉默不语，显然是在犹豫该不该说。要是直接跟皇兄说朗夜是隻狼妖，他会不会容不他？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越好。「皇兄。」孟清歌垂眸，柳眉轻轻蹙起。「我乏了，此事能否次再说？」闻言，孟文旭无奈一笑，叹了声：「行吧，你且好生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他扶她躺，并替她掖好被褥，接着又盯着她好一会儿，这才转离开。

    几步走到门前，孟文旭忽地忆起什么，踅回到床边，眨：「差忘了，景延跟着我来探你，不见吗？」「呃。」孟清歌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糗态都被那个男人尽收底，当有些难堪。「不见。」「真不见？」孟文旭挑眉。「皇兄，我这模样真不能见客，你替我向将军赔个不是吧。」孟清歌失笑。「行吧行吧，不扰你了。」孟文旭摆摆手，终于离开。房间霎时变得静謐无声，孟清歌也得以静心来，回想昨夜发生的。太不真实了。虽然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蟒蛇。依稀记得朗夜与那蛇妖缠斗着，她很害怕。那一瞬间，她甚至连自己是不是被他迷惑的这件事，都觉得不重要了。再后来，她只知浑烈火焚烧般难受，脑也的无法思考。然后，她在一片竹林甦醒了。「终于醒了。」少年的语气沉着，夹带三分欣喜。孟清歌眨眨，脑尚未清明，而映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俊面庞。「这里是……」她使劲撑起，发的声音如沙过般沙哑。了大半个时辰替孟清歌解去蛇毒的无邪，此时正收拾着刚从她上去的银针，一放布袋，小心无比。「城外的竹林。」他回答了她的问题。默了好一阵，孟清歌才算清醒了些，她环顾四周，再看了看前的少年。这人她识得，正是朗夜的师兄。「朗夜呢？」孟清歌忧心不已。朗夜如何了？那隻蛇妖呢？「别担心，他无碍。」无邪收妥工，继而笑：「吓到了么？」「……」孟清歌没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她自詡胆大，可自从生活里多了妖怪后，好像有很多事都被推翻了，自己也愈来愈不像自己。「吾送你回去，过来吧。」无邪笑瞇瞇地张开双臂。「这……」孟清歌蹙眉，有些为难。见她迟迟不动，无邪眨了眨，嘴角微翘。「失礼了。」随他话音方落，待孟清歌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他拦腰抱起，直跃树梢。「啊！」她吓得抱住他的脖颈，不敢松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酱。于是乎，他就这样抱着她，一路直奔公主府。说也奇怪，明明还抱着她，可无邪脚轻轻一，便能飞跃数尺，毫不费力。这便是妖？正想着，无邪就说：「吾改日会再来一趟，你有何话要说，吾都能替你传给师弟。」听言，孟清歌一愣。「朗夜……他去哪？」「嗯？」无邪斜睨了她一，才说：「他要随我等去大舜，不回来了。」这孟清歌再也无法淡定，瞪大双目，惊惶问：「什么意思？他为何离开？」「还不懂？」无邪笑了声，「既然瞒不住他的份，唯有一走了之，还是跟着师父安全些，否则，留在这里只会招来杀之祸。」一国公主被妖怪掳走的传言必定会引许多士，届时朗夜就真的麻烦了，孟清歌想护也护不住。「本要见他。」孟清歌脸难看，声音隐有些发颤。然而，无邪并未回答她。恰好他们到了公主府，他将她送屋，离前只留一句话。「人与妖，本为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