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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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董其风这个包打听在灵州折戟沉沙



    李主事:这人脑约莫有问题,我不和他计较。



    梁校尉:画图久了腰疼……



    受降城



    回乐县在灵武西南百十里,西控贺兰山,东接河南地。西洛自六盘山上缓缓,正在此并黄河一同向东。



    安乐昨日刚被梁稼驯服,正老实跟在哑后压着速度,再也没有从前桀骜不驯的样。



    李堰蹬了一双半新不旧的靴,还是梁稼临时找给他的——这人昨日一见他惯穿的薄底靴就大为摇,闪了校场旁的仓室里给他拎了这双鞋。



    说万一遇到惊,薄底布靴卡不住镫,人一个没坐稳,小去,被拖着跑起来,才真是神仙难救。



    如此新奇的死法给李堰听得瞠目结。他掂量着自己的新靴,又看向梁稼。



    一双陈旧柔的麂靴包裹着小,线条修畅,两只踝骨像能被人箍在手里……瘦成这样,说去谁信他是边军?



    李堰如此想着,却问:“那你怎么不穿这?”



    梁稼没应声,只是抬瞥他一。



    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



    李堰在那双琥珀睛的注视自我反省着。



    ……想来梁校尉应该是没有坐不稳坠的疑虑的。



    此刻,那双沉重笨的靴正牢固地卡在镫。梁稼在前松了缰绳,哑渐渐跑起来,安乐随其后,李堰却没有前几日那摇摇晃晃的不安了。



    不过是换了双靴,便能有如此大的改观?



    他捋了捋安乐飘逸的鬃,心暗暗赞同恶梅岭上那个旅帅所言。



    梁校尉在边地,确实能救人于火。



    远绵延的群山上覆着银白霜雪,在朝的照耀闪烁燃的光彩。李堰比着手的地图研究着,神思一动,想起两句诗来。



    于是他开,声音被清晨的风撕扯着有些模糊:“梁校尉,受降城在什么地方?”



    梁稼一勒缰绳慢来,与李堰并辔而行。



    “汉代那座受降城应该在阙关更往西北,早没人见过。前朝的那一座倒是不远,在九原向北五六十里,也荒废十几年了……“



    他的嗓音更哑,倏尔轻笑一声:“你怎么问起这个?“



    “小时候开蒙,读过两句诗,写了回乐峰与受降城。此是回乐县,我便想起来了。”



    “还有人会给受降城作诗吗?”



    他偏过看向李堰,面孔迎着朝熠熠生辉,神却比山霜雪更冷冽。



    “知那里是怎么荒废的么?前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带着他的太吊死在明光那一日,敕戎人攻破了受降城。”



    “其军并庶民五千六百一十二人……无一生还。”



    梁稼语气轻极了,像是在拂古旧书卷的尘埃,自顾自地说去:“其实我原本不姓梁。一百多年前,我应该姓列兰。”



    他的睛在烈的光轻轻眯着,熔金一般闪亮,镶嵌在邃锋利的眉骨,凹陷去,衬得睫纤。



    细细看去,竟是一抹浅淡的棕。



    李堰霎时间明白过来:“你是军镇的贵族之后!”



    梁稼转过去,没答是或不是,只仿佛陷了故梦。



    ……



    百年前,当时的皇帝为了解决边患,征发勋贵弟并良家庶民戍边,在广袤的北疆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军镇,与绵延的城和群山一同构成了固若金汤的屏障拱卫安,灵州约莫这个时间改了名字,称薄骨律。



    军镇与从前的屯田不同,来到边地的勋贵,无论男女都成了军。他们的吃穿用度自有举国庶民供养,只上阵杀敌,用杂胡的脑袋换得万两金银。



    但后来都城南迁贵族易姓,在洛饮酒作乐的皇帝早就忘了这些在北边的穷亲戚。从前功勋赫赫的边地军镇渐渐成了人嫌狗不待见的累赘,乃至缺乏资给养,武备废弛。原先被杀草原的胡人如今卷土重来,纵横城外烧杀抢掠。



    在军镇劳作的庶民不堪其扰,纷纷南避祸,朝廷不得不征伐刑徒以充边地人。军更是倒霉,自打祖上领了这个份,他们的籍名册便与常人不同,只能世世代代在边地生活。



    这本是先人替孙后代占住的缺,却不曾想在五十来年后就祸患无穷。



    自然也有不甘心的军镇将领自立为王发兵南,但除却死了一茬又一茬的人,闹得天大之外,收效甚微。



    好不容易熬到改朝换代,薄骨律总算又叫回了灵州。日仍然困苦艰难,但边地的军们在百年来的腥风血雨后,再也生不起动刀兵南与皇帝论的心气,只有气无力地朝安叫骂几句,苟延残得将日过去了。



    ……



    湮没在瀚海黄沙的旧事被淘换来,在一声声隐于大风的叹息,闻之犹带腥气,锈迹斑斑。



    李堰看向梁稼,却只听得惨笑一声。



    “比起安,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恨洛……只可惜,景朝的皇帝选了安。”



    是恨洛,还是恨安。是恨陈朝,还是恨景朝。是恨皇帝,还是恨天地不仁。



    李堰不忍问,梁稼更不堪答。



    百十年的恩怨血火糟糟缠绕在一起,早没了分别。荒凉贫瘠的原野上,只剩麻木的恨意支撑着人们苟活。



    梁稼掩面,遮去了脸上疲惫的神,自觉失言:“原也不应说这些……”



    “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吧。”



    李堰本想开说些面话,但这等安放在陈旧的伤痕上总显得苍白了些。他思忖良久,吐一句。



    “今年冬日修了渠,来年的收成就能好些……灵州上至少不用挨饿了。”



    他目光闪闪,梁稼却又无所谓地笑了,好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来年秋天么?那好啊。”



    “谁知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又来了!



    李堰虽知以梁稼的,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会真的去寻死,但这自怨自艾浪掷生死的话还是叫他听了针扎一般得难受。



    再顺着他说去不知这张嘴里又能吐什么惊世骇俗的疯言疯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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