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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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稍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孩儿心,始终放不一人,娘若是泉有知,便护佑他安泰,岁岁平安,其余的,孩儿别无所求”,他又默默静坐片刻,才撑着地面起,掸去膝沾染的泥土,向着父亲秦山的坟冢走去。



    两坟茔相隔不远,片刻便已抵达。时隔整整十年,父亲弥留之际攥住苏木的手,殷殷嘱托对方照料自己的模样,依旧清晰烙印在秦臻脑海,直至生命尽,父亲心心念念,全是他这个孩儿的将来。



    秦臻在父亲坟前跪,膝盖重重落在带着气的泥土上,发沉闷一响,他没有立刻开,只是久默然凝视墓碑之上“秦山”二字,目光沉沉,似要将这名字刻心底。



    山风穿过松林,呜呜作响,恍惚间竟有几分像父亲往日夜里压抑的咳嗽。松针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发间,他全然不去拂拭,就这般跪在坟前,如同一尊静默的石像。



    而后,他开始叩,一叩,再叩,三叩,不急不躁,却带着一近乎执拗的沉重,额一次次撞向泥土,咚,咚,闷响不断。叩到五十余,他的额已经泛红,细血崩裂,渗细密的血珠;百余,血珠汇成细细血丝,顺着眉骨缓缓淌,滴落在泥土,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



    秦臻好似全然受不到疼痛,依旧周而复始,躬、叩、起,循环往复,不知究竟叩了多少个,额青紫遍布,血迹斑驳,浑力气尽数耗尽,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伏倒在坟前泥土之上,方才停这无休止的跪拜。



    天地间只剩秋风穿过松林的声响,过了许久,秦臻才勉撑着地面,慢慢直起,抬手用衣袖胡一抹,将脸上血污与隐忍的泪一并去,一张面苍白,神却格外平静。



    他望着墓碑,沙哑的嗓音缓缓吐心话语:“爹爹,往后清明祭扫,孩儿便独自前来,不再带他上山了,山上风寒重,他不好,受不住这般寒凉。您切莫怪罪于他,所有抉择,皆是孩儿一己执念,与他无关。你若是要责怪,便尽数责在我上吧。”



    说完,他起整理好褶皱的衣袍,拂净上草屑尘土,对着父亲墓碑一揖,再不回,转迈步向着山走去,背影定,如同被风拉满的船帆,一步一步朝着光亮的方向前行。



    后老松沙沙作响,仿佛是地亡魂一声悠叹息,坟前纸灰被秋风卷起,在空打了几个旋,而后四散飘远。



    等秦臻行至山脚,闹的人群早已散尽,旷野安安静静,唯有苏木静静立在旁等候。世间诸多旁人,来来往往看闹,终究只有苏木,会在此耐心等他归来。



    远远望见秦臻的影,苏木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快步迎上前。待走近看清秦臻额青紫斑驳,还挂着未的血痕,笑意瞬间消散,满心皆是心疼。他连忙上前,掏怀净布巾替秦臻拭额,忍不住责怪:“小臻,你再是心激动念,也不该这般作践自己,怎就这么不知轻重。”



    秦臻抬看向神焦灼的苏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叩了几个而已,不碍事,苏苏不必忧心。”



    听见他说得这般云淡风轻,苏木心又气又疼,抬望向秦臻,本想好好训斥几句,可四目相对的一瞬,苏木整个人骤然僵住。此刻秦臻望向他的神,毫无半分遮掩,翻涌着沉的慕,珍重缱绻,烈得几乎要溢来,那是少年藏了许久,一时不慎的真心。



    苏木心震,不敢承接这样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前的少年才十五岁,还不懂这之事,于于理,这份心意苏木都万万不能回应。他压心底翻涌的纷,不再多言,侧过:“先回家,回去拿药酒敷上伤”,说罢自顾自向着归家的方向迈步。



    秦臻立于原地,望着苏木仓促离去的背影,底那一片汹涌愫,又缓缓敛沉静的眸,随后抬步,跟了上去。



    科举之途30



    去县城求学之前,秦臻心还压着一件要的大事,便是要妥善安置自己名那二十亩免税田的名额。



    他年纪尚轻,心思却缜密如织,此番远赴县城读书,往后大半时日都要羁留异乡,回青山村的日定然屈指可数。可他的依旧扎在这片故土之上,日后参加科举应试,需要村里保结文书为他作保;家族祭祖、红白婚丧大小事宜,也免不了要仰仗村与族辈从帮衬周旋。若是此刻只顾着自,将乡邻族人尽数得罪,等到远在县城、鞭莫及之时,再想求人办事,便举步维艰。



    故而这二十亩免税田名额的分,不能随而为,既要施恩予村举足轻重的人,铺人后路,又要权衡各方,不可厚此薄彼,无端惹来旁人的嫉妒与非议。这其分寸的拿,一退一皆是人世故,都藏着大学问,半分虎不得。



    这件大事,秦臻没有独断专行,他先是与苏木闭门商议,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其利弊反复推演斟酌,将方方面面的利害都思虑周全之后,才将村李毅请到家来商议。



    李毅听闻秦臻要将名免税田地的名额分给村里时,心猛地一震,瞬间浮起难掩的激动,他在青山村村数十载,最是明白这免税名额的分量。秦臻名并无半分属于自己的田地,那这二十亩免税的额度,便完完全全可以落在青山村本土的田亩之上,这于整个村落而言,无疑是一桩从天而降的大喜事。



    大盛朝田赋严苛,家家每年都要挤不少粮上官府,若是有二十亩田能够免去赋税,省来的粒粒粮,便能接济村不少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苦人家,足以让好几穷困的农家熬过青黄不接的苦日。一念及此,李毅的呼都不由得放得重了几分。



    秦臻见村神动容,便缓缓自己与苏木商议的分章程。



    一份,五亩免税名额划给村李毅家。理浅显,却又是世间逃不开的人之常。李毅为青山村的一村之,苏木、秦臻连同苏和雨哥儿,几人的籍仍旧归属于青山村辖,往后他们迁居县城,远隔山,籍、乡邻作证、宗族往来诸多琐事,免不了要时常麻烦村从斡旋。如今不能如往日一般日日在村,时时走动维系谊,便要借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恩惠,将这份人牢牢维系住。若是平日里不曾施半分,等到远在他乡,有事登门相求之时,又凭什么指望人家愿意多为自己费心,行些方便呢。



    村李毅听闻这一番话,又喜又动,心连连赞叹。他活了大半辈,见过不少一朝得势便于的后生,对比那考了秀才便目无人的唐永填,秦臻实在是太懂人世故。这五亩免税名额落到自家田上,一年省的税粮,堪堪抵得上一名成年男整年的粮,于他家而言,亦是不小的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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