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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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衡再三,秦山认定,唯有自己续弦,寻一位品温良、能真心待孩的伴侣,以“继父/继母”之尊主理宅,方能名正言顺地护佑幼秦臻的周全。



    邻里生活4



    秦山在青山村附近几个村里细细筛选了一番,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原主苏木上。



    他选苏木,是经过一番冷静权衡的,其一,苏木眉间痣浅淡几近于无,将来几乎不可能有自己的嗣,便于他将全心思放在秦臻上。其二,他观察过苏木在苏家持里外的形,虽被磋磨得瘦弱,但手脚麻利、能吃苦耐劳,且老实隐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苏木在家境遇悲惨,亲爹冷漠、后娘刻薄,且他们都是贪财之辈。这意味着,他只需付一笔丰厚的聘礼,便能轻易“买断”苏木,使其生死荣辱皆系于秦家。如此一来,这个无依无靠的哥儿,便只能死心塌地依附秦家,将全心血倾注在照顾秦臻、打理家务上。



    为了顾全秦苏两家的面,也为了确保苏木再无娘家依靠、只能依附秦家,秦山找上苏父,表明其愿意求娶苏木,但却要苏父与他私签订一份卖契。他付整整五十两银,这并非聘礼,而是彻底买断苏木与原生家的“价银”。对外,两家则一致宣称,秦山是以五十两厚礼聘,正式求娶苏木为续弦夫郎。



    嫁娶是大事,但在乡村却是简单。扯几尺红布,办两桌席面,讲究些的备五六两银的彩礼,双方便算面面结成了亲家。若是哪家汉能掏沉甸甸的十两雪银聘,那足以让说亲的媒婆踏破门槛,也让新娘在村里直腰杆过上大半辈。



    整整五十两!



    这消息不是传开的,而是炸开的。像腊月里丢灶膛的柴,轰的一声,闷响之后是灼人的浪和烟,顷刻间席卷了青山村的角角落落,又顺着田埂、山,蔓延到邻近的村落去。



    五十两银,是什么概念?是五膘壮的耕,是二十亩上好的田一年的好收成。对于这些日而作、日落而息,指甲里常年嵌着黑泥,一辈在土里刨的庄人来说,五十两是云端上的数字,是酒酣耳时都不敢大声嘘的梦。



    而这泼天富贵,竟落在了苏木上。



    苏木啊。村人提起这个名字,语气总是复杂的。那孩,命苦。小爹去得早,后娘门后又生了个带把儿的,他在家里就成了墙角那晒蔫了的草,多看一都嫌碍事。常年吃不饱穿不,十六岁的哥儿,量单薄得像十三四岁没开的女娃,裹在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里,空的。脸上没什么血,透着一营养不良的青黄,尖得能戳人。



    最要命的是他眉心那一痣,哥儿家育嗣的象征,在别人脸上是鲜亮的红或褐,在他额间,却淡得只剩一抹浅浅的灰印,若不凑近了仔细瞧,几乎看不来。



    这意味着什么,村里人人都心知肚明。不好生养,甚至……很可能本不能生。在庄人家里,这样的哥儿,和废了差不多。能找个老实、同样穷得叮当响的光汉凑合过日,都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他偏偏,被秦家瞧上了。秦山,那可是青山村少数的富之一,他要续弦,多少人暗地里盯着,掰着手指数遍村里适龄的姑娘和痣鲜亮的哥儿,怎么也不到苏木这个“瑕疵品”。



    “听说了吗?五十两!白的五十两银!秦山亲自送到苏家大房的!”村老槐树,永远是最快的消息集散地。秦老夫郎纳着鞋底,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疼。



    “天爷!五十两娶那么个……”旁边的王婆咂咂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白的鄙夷,“图啥?秦山莫不是银多得没了?”



    “谁知呢?许是……许是就看苏木那孩老实、不多事?”有人试着找理由。



    “呸!”冯兰香挎着篮经过,狠狠啐了一,“老实个用!不能,娶回去当菩萨供着?我看呐,这里指不定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嫉妒像日雨后的野草,在不少妇人夫郎心里疯。她们看着自家院里健康结实、秀端庄的女儿,或者眉心灵动、痣饱满、一看就好生养的哥儿,再想想苏木那风一就倒的模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痣,一邪火就拱得心疼。



    有纯粹的嫉妒,有恶意的揣测,也有几分不便明言的、等着看笑话的期待。苏木这个名字,连同那惊人的五十两,成了青山村上空一块沉甸甸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大家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贺与闹,心里却各怀鬼胎。



    让秦山始料不及的是,他的病恶化得如此之快,快得惊人。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咳嗽,在夜的帐幔后响起,渐渐连成撕心裂肺的白昼轰鸣。他健硕的躯像被去了骨架,迅速坍塌去,窝陷,颧骨突,终日躺在弥漫苦药味的步床上,连抬手都觉费力。对生命逝的恐慌与对幼秦臻未来的切忧虑,日夜啃噬着秦山最后的心神。



    从苏木踏秦家算起,不过堪堪一年,今年三月,幺秦臻刚过完六岁生日不久,秦山在一阵剧烈咳后呕大量黑血,彻底衰败!当日,他只来得及将卖契的事告诉苏木,得到苏木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秦臻一辈,又私将苏木的卖契给幼后,便带着对幼满心的眷恋离开了人世!



    灵堂的香火尚未燃尽,新坟的泥土犹带气。秦山绝想不到,自己尸骨未寒,秦富与次秦贵心盘算已久的念,便已急不可耐地化作毒计。这个比他们还小的继小爹,在秦富秦贵不仅是碍的存在,更可能是父亲临终前安排的,意图分薄家产的隐患。必须在他可能获得任何名分或实际权益之前,将其彻底清除。



    秦山葬次日,云低垂。秦家大院笼罩在一刻意维持的肃穆与暗涌的躁动之。苏木在自己骤然变得空旷的房,默默整理着秦山的几件旧。



    房门在午后最寂静的时候被猛然踹开,秦富突然闯,见着苏木就吐污言秽语。苏木又惊又怒,顿时气血上涌,他可是秦富名副其实的小爹:“去!我……我是你小爹!”声音颤抖,却字字割破宁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富猛地扑将上去,动作暴地撕扯苏木上单薄的素麻衣,胡叫嚷着污言秽语。苏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拉扯间衣衫被扯开一裂,苍白的颈项与肩。



    就在屋作一团之际,门外等候的秦贵带着几名本家弟冲了来,“捉!”他声怒吼,指着衣衫凌的苏木,面孔因刻意表现的激愤而涨红,声音尖锐地穿透院。早有准备的秦富婆娘牟玉兰,立刻带着妯娌李笑屏冲去,见状不由分说,举起尖利的指甲便朝苏木脸上抓去,瞬间留数鲜红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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