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_荀霂芷【完结+番外】 - 第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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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朔方到梁都,她率军疾行七日,一路势如破竹。石彪死后,梁国北疆的守军群龙无首,各城望风而降。颂声没有停留,剑锋直指梁都。她心只有一个念——石松在那里,华蒙在那里。她多年未报的仇,今日要一并了结。



    梁都城墙厚,城旌旗密布。可颂声兵临城时,城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队人从城冲,为首之人金甲玄氅,□□乌骓,手一柄鎏金槊——正是梁国国君华蒙。



    华蒙年近五旬,形魁梧,满面虬髯。他本是行伍,年轻时以骁勇闻名,登基后虽沉溺权术,可一武艺并未荒废。此刻他亲自城迎战,显然是知都城已到生死关,拼死一搏。



    “十三!”华蒙勒阵前,槊尖指向颂声,“寡人待你不薄,你竟投了周国,带兵来攻故国!”



    颂声骑在上,右手握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待我不薄?”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没什么起伏,“我家满门四十七,被石松构陷抄斩。你华蒙为国君,听信谗言,不查不问。我在北疆打了十年仗,你一旨意便将我贬为罪臣,连带老帅麾三万将士尽数陪葬。石松要我的命,你便给了。这叫不薄?为君者,穷兵黩武、不辨忠,今日我便是豁这条烂命,也要为我家人和昔日同袍讨个公!”



    华蒙的面变了变。他没有再废话,一夹腹,槊挟着风声直取颂声面门。



    颂声剑迎上。



    两人在阵前,剑槊相,发一声响。华蒙力气极大,槊抡起来如泰山压。颂声左腕使不上全力,只能以右手剑接。第一回合,她被震得虎发麻。可她咬牙关,不退反,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卷向华蒙。



    华蒙的槊法刚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颂声的剑法却凌厉刁钻,专走偏锋。两人打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华蒙的槊尖划破了颂声的肩甲,颂声的剑锋也削掉了华蒙半截鬃。



    五十回合。颂声的额角渗血珠,华蒙的呼开始重。两人□□的战都已泛白沫,可谁也不肯退。



    八十回合。颂声的左腕开始发抖,旧伤在剧烈的发力隐隐作痛。可她像是觉不到一样,右手剑越打越快,越打越狠。华蒙的槊被她得施展不开,只能连连格挡。



    一百回合。华蒙的槊势终于了破绽——他求胜心切,一槊刺得太冲,颂声侧闪过,右手剑顺着槊杆上去,削断了华蒙握槊的手指。华蒙痛呼一声,槊脱手。颂声不给他息的机会,策冲上去,剑光一闪,剑锋没华蒙的咽。



    华蒙瞪大了睛。他张了张嘴,血从间涌来,堵住了所有的话。他魁梧的躯在上晃了两晃,然后轰然栽落。



    梁国国君,穷兵黩武一世,死在颂声剑。



    颂声收剑,居临地看着华蒙的尸。她的肩甲被槊尖划开一,血顺着胳膊往淌,可她浑然不觉。她甩了甩剑尖上的血,抬起,目光越过城的梁军,直直向城楼上方。



    城楼上,一面大纛之,站着一个人。瘦,清癯,灰白须在风飘动,灰袍上绣着国师的纹章。石松。



    颂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了那张脸。十二年前,这张脸站在死牢门外,居临地看着她,说“家满门,一个不留”。六年前,这张脸在朝堂上,向华蒙谗言,将她贬为罪臣。一年前,这张脸在梁国死牢,看着她被吊起来打,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石松与她目光相接,他的面瞬间变得惨白,转便往城楼后面走。



    颂声没有喊,没有骂,滔天的恨意将她雕刻成一个冷静的疯。她只是从背上跃起,脚尖在城墙上连三,整个人如一只猎豹般攀上了城楼。右手剑在暮划一寒光,将城楼上的梁军甲士退数步。



    这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命十三娘。



    石松在城楼的甬狂奔。他老了,跑得跌跌撞撞,灰白的须在风凌。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颂声。



    颂声从甬尽堵住了他。



    石松停住脚步,背靠着城垛,面灰败。他左右张望,可城楼上的甲士已被颂声方才那一剑得退到了墙,没有人敢上来。



    “十三,”石松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镇定,“你杀了我,华蒙的旧不会放过你。梁国还有十万兵——”



    “十万兵?”颂声一步步走近,声音低而沉,像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你的十万兵在哪里?朔方被破了,石彪被斩了,北疆各城全降了。你还有什么?你今日已是笼困兽,不如学两声狗叫来听听,说不准姑我兴了给你留个全尸。”



    石松的嘴哆嗦着。他伸手袖,忽然一柄短刀,向颂声刺来。颂声侧一闪,右手剑顺势一挑,将短刀磕飞。石松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城垛上。



    颂声没有再给他机会。她一步上前,剑光连闪三。第一剑刺穿石松的右肩,第二剑削断他的左腕,第三剑——她停了半拍,看着石松那张惨白的老脸,看着他翻涌的恐惧。



    “这一剑,”颂声的声音很轻,“替我家四十七。”



    剑锋没石松的。



    “这一剑,为我枉死的三万同袍。”



    寒刃贯穿石松的腹腔。



    石松的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淌来。颂声将剑往前一送,剑尖穿透了他的膛,钉在城垛上。石松的搐了两,然后不动了。



    颂声剑。石松的尸顺着城垛去,在城楼上,像一摊烂泥。她甩了甩剑上的血,没有再看石松一。她转走到城楼边沿,居临地望着城的梁军。



    城的梁军已经跪了一地。华蒙死了,石松死了,他们的国君和国师都死了。城的梁国大纛被砍倒,换上了周国的玄军旗。



    颂声站在城楼上,暮将她的影勾勒得格外清晰。她满是血,肩甲破了,左腕在发抖,可右手握着剑,剑尖上的血滴落在城垛上,一滴一滴,像是替她死去的亲朋的泪。



    风从北方草原上来,将城的军旗得猎猎作响。颂声望着北方那片草原,暮苍茫辽阔,一望不到。



    城的街巷,忽然响起一阵沙哑的歌声。颂声循声望去,城门的人群里,一个盲老人推着摊车慢慢走来,膝摊着画册,铜铃在手轻轻晃动。他沙哑的嗓音穿过满城喧嚣,清清楚楚地传颂声耳。



    “穷兵半世志难酬,失栋摧梁霸业休。城楼血染君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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