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沉默了一息。
“黑风谷的伏兵，你知
多少？”
刘四犹豫了一瞬，缓缓开
。
“黑风谷北有八百人，领兵的是石彪的副将周麻
。他们在谷两侧的
石滩上设了绊
索和陷坑。野狐岭那边还有六百人，守的是断崖。”
颂声将黑风谷和野狐岭的兵力记
，与阿史那
的布防图一一
对。数目对得上。
“刘四，”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降兵，“我给你一条路。你带路，把黑风谷的陷坑位置指
来。清完了，你回周国，我给你安排活路。”
刘四伏在地上，磕了个
。
“小人愿为将军效命。”
第二日五更，颂声
营启程。刘四在前引路，将黑风谷北的陷坑和绊索位置一一指。颂声让赵铁
带人先清了陷坑，又分兵两路从谷两侧摸上去。周麻的八百人在睡梦
被围，未及抵抗便降了大半。周麻本人被颂声一剑挑翻，绑了押回营。
第三日，野狐岭。断崖的六百守军据险而守，颂声
攻不，便让刘四带着几个降兵上去喊话。守军有一半是当年斥候营的亲眷侄，听了刘四的喊话，当场倒戈。断崖的守将见大势已去，刀自刎。
三日之
，
山小路三
伏兵尽数肃清。
颂声将三战果写成军报，派人送回北疆大营。军报末尾只写了一句：“山通。三日可兵。”
军报送走后，颂声独自站在野狐岭的断崖边。脚是山北麓的草原，再往北是梁国的朔方城。城的灯火在暮
亮着，比前日多了些——石彪大概已经知山伏兵被清的消息了。
颂声在断崖边站了很久。山风从北面
来，冷得刺骨。她伸手
了左腕，旧疤在冷风隐隐作疼。
“统领。”赵铁从
后走来，“朔方那边传来消息。二殿今日在阵前与石彪对峙，石彪营骂阵，二殿没理他，只让弓弩手放了一
箭。石彪退了。”
颂声
了。
“二殿还让属带句话给统领。”
“什么话？”
“他说——山的路清了，朔方城见。”
颂声嘴角弯了一。她转走断崖，回到帐。案上摊着朔方城的舆图，城北的屯粮重地标注着朱砂。她提笔在舆图上画了一线，从山缺直指朔方城北。
“赵铁。”
“属在。”
“明日营，山。目标——朔方城北屯粮地。”
“遵命。”
赵铁领命退。颂声将笔搁，看着舆图上那朱砂线。从野狐岭到朔方城北，三日行程。到了之后，烧粮、断、合围。朔方的石彪便成了瓮之鳖。
她站起，走到帐门，掀帘望了一
北方的夜空。山的星又密又亮，比
安的夜空低了许多，像是伸手就能够到。草原的风从北面
来，带着故国的气息。
“老帅，”她对着夜低声说，“久违了。”
山风呼啸，没有人应答。只有野狐岭的营帐，两千周军正枕戈待旦，旌旗在夜风猎猎作响。
各自焦灼
承明二年七月初，京城。
姬焕在御书房批折时，沈渊推门
来，手拿着一份折，面不太对。
“陛。”
“讲。”
“天台寺那边传来的消息。”沈渊将折呈上，“三殿近半月来，与寺外联络频繁。来人不走正门，只在后山
接。臣让人跟了其一人，跟到了城南一宅。”
姬焕接过折翻开。上面写着姬铭近半月来的动向——每隔三日，便有一人从后山潜
天台寺，逗留半个时辰后离去。来人穿灰布短打，看形是江湖人。
“城南那宅，查了没有？”
“查了。宅主人是个绸缎商，叫周富。此人三年前从梁国来京城，开了一间绸缎铺。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实际上——臣查了他的底，他是石松的人。”
姬焕将折搁在案上。她的面没有什么变化，可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
“姬铭。”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淡。
“陛，是否要拿人？”
“不急。”姬焕从案后站起来，走到窗前。七月的安城正是酷暑，蝉鸣声从院的槐树上来，聒噪得厉害。她推开窗，
风扑面，得案上折哗哗翻动。
“姬铭在寺待了这么些年，以为焕把他忘了。”她的声音很平，“他联络石松的人，是想趁颂声在北疆时动手。颂声不在京，焕边没有能打的近卫。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沈渊站在案前，面沉凝。
“陛打算怎么办？”
“先盯着。看看姬铭到底联络了多少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姬焕转过来，走回御案后坐，“另外，给姜苍阁主传信。天机阁在京城的人手，借焕一用。”
“臣领命。”
沈渊退后，姬焕独自坐在御案前。她拿起那份折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周富”两个字上。石松的人，三年前就安
在京城了。三年前正是她及笄立储的时候。石松从那时候起便在布局，等着有一日能通过姬铭这颗棋，撬动周国的朝堂。
姬焕将折放暗格，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她的面容平静如常，好像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置了一件寻常政务。可她批折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些，字迹也比平日重了些。
当夜，姬焕独自去了天台寺。
她没有带禁军，只带了沈渊和四名侍卫。到天台寺时已是
夜，寺门
闭，钟声早歇。沈渊翻墙去开了侧门，姬焕沿着回廊往姬铭的禅房走。
禅房还亮着灯。姬焕推门去时，姬铭正坐在蒲团上抄经。少年比上次见时又
了些，灰僧袍宽
地挂在上。他抬见姬焕，手的笔停了一瞬。
“皇
哦不，陛。”
“这么晚还在抄经。”
“白日心不静，晚上补上。”姬铭搁笔，合十行礼，“陛夜来寺，可有要事？”
姬焕在对面蒲团上坐。她没有绕弯。
“周富是谁？”
姬铭的手指在袖微微一蜷。他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那一瞬间的僵
被姬焕看得清清楚楚。
“陛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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