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送来的三只铁匣，焕都收到了。”她转过
来，看着
颂声，“宋瑞的事，三日
便可收网。”
颂声
。
“江南八家，五家归顺，两家被灭，顾云笙北逃梁国。”她的声音很平，“宋瑞在京
的
基，全靠顾家撑着。顾家倒了，宋瑞便完了。”
姬焕看着她。
“你的伤。”
“徐
治过了。”颂声抬起左腕，“只能恢复三四成。够用了。”
姬焕的目光在那只左腕上停了很久。
“太医院还有人。”她说，“明日让徐再替你诊一次。”
“好。”
姬焕沉默片刻，低声
：“来日必要他们十倍偿还。”
“嗯？”颂声没听清。
“没什么。”
姬焕抬步走
太极殿。颂声跟在后面。殿四十九盏
明灯亮着，照得满殿通明。御案上摞着厚厚的折
，案角搁着一朵
枯的阿芙蓉。颂声看了一
，是当年她
在东
书案上的那朵。枯了三年，被姬焕带到了这里。
姬焕在御案后坐
，翻开一本折。颂声站在案前，等她开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御案，案上堆着江南八家的降表和宋瑞通敌的卷宗。
“颂声。”
“嗯。”
“你回来的路，走了多久？”
颂声沉默了一息。
“两个月。”
姬焕的笔尖在折上停了一瞬。
“两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颂声看着她。姬焕垂着，目光落在折上，面
平静如常。可颂声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殿。”颂声忽然开。
姬焕抬起。
“以后的事，慢慢来。”颂声的声音低了些，“顾云笙、石松的事，都可以慢慢来。陛先把宋瑞料理了，把朝堂稳住。”
她顿了顿。
“我陪着你，好不好？”
姬焕看着她。灯火映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颂声瘦削苍白，满风霜，可站在那里的姿态坦
而笃定。
姬焕收回目光，重新落笔于折上。
“嗯。”
秉烛夜谈
三只铁匣在御案上搁了三日。
第一日，姬焕命沈渊会同大理寺、刑
、都察院三司会审，将宋瑞通敌顾家的密信和账册逐一
对。消息传
去，朝震动。宋瑞当日便递了请罪折，说自己“年老昏聩，为
人所蒙蔽”，请求致仕归乡。
姬焕没有批。
第二日，宋瑞一党在朝会上试图反扑，以“证据来路不明”为由要求暂缓查办。姬焕将顾青萝的认罪书原本当朝展示，满殿鸦雀无声。宋瑞站在文官之首，面灰败，白的颅低垂着，像一截枯木。
第三日，宋瑞闭门不，府上仆从四散，门前的石狮被人泼了粪，没人敢去清理。曾经门
若市的宋府，一夜之间成了安城最避之不及的地方。沈渊带人查抄宋府时，在书房暗格搜龙袍一件、玉玺一方，全是僭越之
。宋瑞通敌谋逆的罪名，铁板钉钉。
消息传回时，已是黄昏。
颂声站在太极殿外的廊，看着远
上匆匆来去的人。她的左腕还吊着布条，右手的竹杖已经不用了，走路虽有些跛，但稳当了许多。徐这几日替她重新诊了腕伤，换了新药，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月便能尝试握剑。
殿门从里面打开，沈渊走来。他比半年前瘦了些，青黑一片，可
神还算好。见了颂声，他拱了拱手。
“姑娘。”
“沈大人。”
“陛在里面。”沈渊顿了顿，压低声音，“宋瑞的事，明日便能收网。陛今日心
……还算好。”
颂声了。沈渊走后，她在殿门外站了片刻才推门去。
太极殿灯火通明，四十九盏明灯照得满殿如昼。姬焕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宋瑞案的卷宗，手执笔，正在写批注。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
“来了。”
“嗯。”颂声走到案前，看了一摊开的卷宗。宋瑞的罪状列了满满三页。
“明日朝会，焕要当众宣判。”姬焕搁笔，声音很淡，“宋瑞的党羽，已让贺延昭的副将连夜控制住了。京畿大营那边，沈渊也安排好了。明日过后，宋家覆灭。”
颂声看着她。姬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颂声从她眉宇间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倦意。这半年来，姬焕独自在朝支撑，从登基到变再到清算宋瑞，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过来的。她瘦了，颌的线条比从前更
，的青黑
得像墨。
“殿，”颂声忽然开，“宋瑞的事办完，朝就清净了。”
“一时清净而已。”姬焕将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
了眉心，“宋瑞倒了，还有其他人。朝堂上从来不缺想往上爬的人。焕要
的是让他们知，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颂声没有说话。她看着姬焕此刻的样——玄龙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这人上扛的东西太多了，从她及笄立储那天起，就再没卸来过。
“陛，”颂声的声音低了些，“我替陛倒盏茶。”
姬焕抬看她。
颂声走到茶案前，用右手提壶，倒了一盏六安瓜片。七分
，姬焕的习惯，她记得。她将茶端到御案上，搁在姬焕手边。
“陛趁
喝。”
姬焕看着那盏茶。茶汤清亮，气袅袅。她伸手端起，抿了一，眉舒展了些。
“你记得焕喝什么茶。”
“记得。”颂声站在案前，右手随意搭在案沿上，“东书房里的茶案摆在窗边第二格，茶叶罐是青瓷的，茶盏是白瓷的。殿批折时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盏，茶要六安瓜片，七分。”
姬焕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颂声，你记得这些什么？”
颂声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姬焕，灯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凤眸照得格外清晰。姬焕也看着她，等着她开。
“陛，”颂声终于说，“我在梁国死牢的时候，挨了鞭，吊起来打，石松的人拿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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