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_荀霂芷【完结+番外】 - 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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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金陵。”



    姜别皱眉:“你伤成这样——”



    “顾云笙以为我被押去梁国了。”颂声的声音很平,“她不会想到我还活着。我回金陵,趁她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把她和石松的盟约连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山老林,夜风来,冷得刺骨。她望着南方天际,那里有金陵的方向,也有安的方向。



    “殿在等我。”



    血海仇



    颂声在山藏了三日。



    三日里,姜别替她重新理了左肩的箭伤,又用天机阁的秘药敷了脚踝。伤在慢慢好转,可她整个人像被去了什么,话极少,大分时间靠在榻上闭着,手里攥着那方帕,指尖反复挲帕角上那朵阿芙蓉的纹路。



    第四日,她起要走。



    “回金陵。”她将剑佩在腰间,左肩还缠着纱布,面苍白,可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顾云笙以为我被押去梁国了,此时金陵城正是她最松懈的时候。”



    姜别没有拦她。他只说了一句:“我送你去渡。”



    两人从山来,走了一整日山路,天黑时分到了江边一渡。姜别雇了一条小船,船夫是个沉默的老汉,收了银便摇橹离岸。颂声坐在船,望着两岸黑黢黢的江岸,夜风裹着汽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船行至江心,颂声忽然开。



    “姜先生。”



    “嗯。”



    “石松在梁国的势力有多大?”



    姜别沉默了一息。



    “石松把持梁国朝政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华蒙对他言听计从,军的老将被他排挤的排挤、杀的杀,如今梁国朝,一人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颂声没有说话。她想起从前在梁国军时,老帅被石松害死,她麾的斥候营被裁撤,旧死的死、散的散。



    “姜先生能帮我联络旧么?”她问。



    姜别看了她一。



    “你想什么?”



    “顾云笙和石松的盟约,光靠我一个人不了。”颂声的声音很平,“我需要人手。梁国那边,当年老帅麾还有几个没被石松清理净的。若能联络上他们,里应外合,才能把石松的挖来。”



    姜别沉思片刻。



    “我试试。”



    小船在夜行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时靠了岸,颂声和姜别分行动。姜别去联络天机阁在江北的暗桩,颂声则沿陆路南,绕回金陵。



    她走了两日,在第三天傍晚到了一叫清河驿的小镇。镇上只有一家客栈,颂声要了一间房,打算歇一夜再赶路。她了房间,刚将门闩上,便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响动。



    颂声的手上剑柄。



    窗外一支弩箭,钉在门板上。箭杆上绑着一卷纸条。颂声箭,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颂宁之墓,在金陵城外栖霞山。尔若不来,撅坟鞭尸。”



    颂声将纸条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她知这是陷阱,和上次一样。可她也知,石松说得便得到。颂宁活着时他拿她当人质,死了还要拿她的墓饵。



    当夜,颂声没有歇息,连夜赶路往金陵方向去。她走得急,左肩的伤又隐隐作痛,可她顾不得。她心只有一个念——不能让石松再碰颂宁,哪怕是一捧土、一块碑。



    颂声在第三日黄昏赶到栖霞山时,迎接她的是一张铺开的网。山两侧的密林藏着弓箭手,数十支弩箭同时破空而。颂声挥剑格挡,可箭雨太密,她左肩、右臂各一箭,膝盖也被穿,整个人跪倒在地。



    林走一个瘦的影。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一缕须,穿着梁国官袍。月光照在他脸上,映一双冷的睛。



    石松。



    “十三,”石松站在十步外,居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颂声,嘴角弯一个弧度,“好久不见。你还是着一张不可攀又让人充满遐想的脸。怎么样?如今傲骨尽碎,沦落至此,若是你愿意来我府上填房,我能保你不再受苦。”



    颂声抬起。血从额角淌来,糊住了半边视线,可她看清了石松的脸,猥琐又狰狞。



    “石松,”颂声咬着牙,从齿里挤声音,“我妹妹,我家满门……与你无怨无仇。”



    “是无怨无仇,可家最大的过错就是生了你这么个贱货,不识抬举,竟敢驳我的求娶。”石松的语气平淡得很,“觉得自己骨是么?也不照照镜看看,什么叫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颂声被人从地上拽起来,镣铐重新锁上手腕脚踝。她没有挣扎。她盯着石松,那双烧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



    “石松,”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我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必取你项上人。”



    石松笑了一,不以为意。



    “带走。”



    颂声被押过江,一路北上,了梁国都城。



    梁国都城比安小些,却也巍峨。城墙上满旌旗,城门有甲士列队。颂声被押在囚车,从正门城。街两旁站满了百姓,有人朝她扔烂菜叶,有人吐唾沫,骂她“叛将”“败类”。



    颂声坐在囚车,闭着,一动不动。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率军征,从这同一城门去,百姓夹相送,呼声震天。那时她骑在上,铠甲锃亮,以为自己这辈都会是梁国的荣光。



    如今,她回来了。着镣铐,坐着囚车。



    华蒙没有见她。传旨的宦官在殿门外宣读了旨意——氏颂声,本系梁国将门之后,兵败被俘,投敌叛国,罪无可赦,着即打死牢,秋后问斩。



    昔日横刀立的巾帼将军,如今被投死牢。



    石松显然代过狱卒“好好招待”。第一日,她挨了五十鞭。第二日,她被吊起来打了两个时辰。第三日,石松亲自来了。



    “十三,”石松站在牢门外,看着浑是血的颂声,“你当年在朝堂上骂我‘老倭瓜’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颂声抬起。她的左得睁不开,右眯着,嘴角淌着血。可她笑了一。那笑容坦明亮,像梁国草原上的日,在暗的死牢格外刺。



    “石松,”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辈,活得真令人不齿,龌龊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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