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_荀霂芷【完结+番外】 - 第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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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儿,”姜辰的声音听不什么起伏,“该你上了。”



    姬焕了,走寝殿,跪在龙榻前叩首三次,起,转。走殿门时,她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和朝臣,落在人群最后面那玄影上。



    颂声站在雪,没有跪。护卫不跪。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姬焕上,隔着漫天细雪,像一盏不灭的灯。



    姬焕收回目光,走向太极殿。



    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九。钦天监说,九为极之数,重九之日登基,主江山永固。



    姬焕准了。她心里清楚,九月初九还有另一层意思——那是她和颂声初见的日。三年前的九月初九,颂声被姜辰从死牢里带来,站在她面前,满血污,一双睛却亮得像草原上的野火。



    她选这一日登基,明面上是钦天监的吉言,实际上是她自己想记住这个日。至于记住之后能如何,她没有想。



    登基前夜,姬焕在太极殿召见了沈渊。



    “宋瑞那边如何了?”



    “回陛,宋瑞已联络了京畿大营副将王秉忠,约定明日大典之上,以‘女登基,乾坤倒悬’为号,举兵发难。”沈渊的声音压得极低,“顾云笙在江南同时起事,以‘前朝正统’为旗,南北夹击。”



    姬焕坐在御案后,面如常。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宋瑞要反,她早知。顾云笙要动,她也早知。她要的,就是让他们反。反了,才能一网打尽。



    “颂声呢?”她忽然问。



    沈渊顿了一。



    “姑娘今夜在寝殿外值夜。臣已陛吩咐,将江南的布防图予她,只说她以护卫份南查探顾家动向。”



    姬焕了,从袖取一。是一枚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梁”字,背面是一朵的图案。三年前姜辰给她的那枚。



    “这个,明日你给颂声。”她将铜牌搁在案上,“告诉她,朕让她去江南,不只是查顾家。石松在梁国的底,朕也要她一并替朕翻了。”



    沈渊双手接过铜牌,犹豫了一息。



    “陛,姑娘若知臣暗训练的那支人——”



    “她知。”姬焕打断他,声音很平,“她早就知了。”



    沈渊抬。



    “那陛还让她去江南?”



    姬焕从御案后站起,走到窗前。窗外夜沉沉,九月初八的月亮挂在檐角,又大又圆,照得上的青砖泛着霜白。她看着那片月,沉默了很久。



    “周国与梁国以北疆为界分治南北,她是梁国最后的风骨,纵使无奈屈居人,也改不了草原狼的血。”



    她转过来,凤眸映着烛火,明明灭灭。



    “沈渊,你说焕这是为了什么?”



    沈渊低着,声音很沉:“臣不敢妄测圣意。”



    “因为焕想看看,她到底选哪一边。”姬焕走回案前坐,重新拿起朱笔,浅浅一笑,“不过事已至此,选哪边已经由不得她主了。”



    沈渊退后,姬焕独自坐在太极殿。殿门闭,四十九盏明灯照得满殿通明。她低批了几本折,忽然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稳。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量过似的。姬焕的笔停了。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四十九盏明灯同时摇曳。颂声站在门,一玄劲装,腰间佩剑,发束。她的目光越过满殿灯火,直直落在姬焕上。



    “殿”她开,又改了,“陛。”



    姬焕搁笔,看着她。



    “不必改。私里,随意就好。”



    颂声走殿,反手将殿门合上。金吾卫已被遣退,偌大的太极殿只余两人。她走到御案前十步远的地方停,看着姬焕此刻的样。素白衣,发散落,未着冠冕。明日此时,这人便是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而此刻她坐在满案文书之间,像极了她第一次在东书房里见到的那副模样。



    “沈渊把江南的布防图给我了。”颂声的声音很平。



    “嗯。”



    “殿还让他告诉我,石松在梁国的底,这回也可以一并翻了。”



    “嗯。”



    颂声沉默了一息。她从怀取那枚铜牌——沈渊方才给她的——搁在御案上。铜牌正面那个“梁”字朝上,背面那朵阿芙蓉压着满案的折。



    姬焕抬看她。灯火在两人之间动,将彼此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殿外的风呜呜地来,得明灯的火苗齐齐偏向一侧。



    “其实那天我听见沈渊跟殿说的话了。”颂声忽然说。



    姬焕的睫微微一颤。



    “那支人。殿暗训练的那支,用来制衡我的。”颂声的声音平静得很,可垂在侧的手微微攥着,“殿防着我,从一开始就防着。沈渊替殿盯着我,赵德替殿传消息,东上上都是殿的线。我都知。”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御案更近了。



    “可殿还是让我去江南。殿明明知,我若到了江南,石松的人一定会来找我。石松手里有我妹妹。殿让我去,是拿我当饵,钓石松的鱼。”



    姬焕看着她,没有否认。



    “殿,”颂声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御案前,一手撑在案沿,一手持剑抵在姬焕咽,俯与姬焕平视,“你的心是铁的吗?”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御案,案上摊着江南舆图、石松的信、铜牌,和姬焕批了一半的折。灯火在她们之间动,将彼此的呼都照得清清楚楚。



    姬焕看着颂声的睛。那双眸亮得灼人,像烧了许久的野火,不不顾地近。她想起很多事——颂声在天台寺苏树说“殿在我面前不用哭”,颂声在玉龙雪山上握住她的手腕,颂声在禅房榻边被她握着手打瞌睡,颂声在茶摊上那个不成调的笛音。



    那些都是真的。可那些底,还有别的。



    颂声看着她。



    姬焕站起。她隔着御案与颂声对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灯火将她们的影投在殿金砖上,一个清瘦修,一个凌厉,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焕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姬焕的声音低了去,低到几乎被殿外的风声盖过,“名为颂声。”



    颂声怔住了。



    这句话她听过。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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