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
“嗯。”
“姬铭的事，殿打算怎么跟朝
代？”
姬焕望着窗外的稻浪，声音淡淡的：“姬铭是天台寺的修行僧人，抄经祈福，不问世事。这是焕对他的安排，也是焕给朝的代。”
颂声靠在车
上，看着姬焕此刻的神
。这人已经把所有的事都算好了——留姬铭的命，堵住朝臣的嘴，也还了赵德的遗愿。可算得越周全，就越显得她孤独。一个把所有事都揣在心里的人，连棋都得自己跟自己。
“殿，”颂声忽然说，“姬锋在京城吧？”
姬焕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颂声脸上。
“怎么问起他？”
“殿这几个弟弟里，姬锐在北疆，姬铭在寺里，姬锋呢？”颂声看着她，“我
东
许久，从没见过殿提起他。”
姬焕沉默了片刻。
“姬锋不问朝政。”她的声音很淡，“他住在城南，有一座小宅
，养
养养鸟。每逢初一十五来东请安，坐一盏茶的功夫便走。”
“殿不让他涉朝？”
“他自己不愿意。”姬焕垂
，“姬锋是父皇所有儿里最像父皇年轻时候的。骑
好，人也聪明。可他心不在此。他想
江湖侠客，仗剑走天涯。”
颂声听
了姬焕语气里那
极淡的东西。
“殿跟姬锋关系好吗？”
姬焕没有答。她转过
去，重新看向窗外。车辘辘碾过官
，扬起一路轻尘。过了很久，久到颂声以为她不会开
了，姬焕的声音才从窗边传来。
“焕小时候，有回在御园里摔了跤，没人敢扶。姬锋冲过来把焕背起来，一路背回坤宁。他比焕小半岁，那会儿瘦得跟竹竿似的，背焕背得满汗，到了坤宁门就趴了。”姬焕顿了顿，“母后问他为什么背，他说——‘皇
摔了，我不背谁背’。”
颂声看着姬焕的侧影。日光从车窗漏
来，照在她脸上，将她的
廓勾得柔和了些。
“后来呢？”
“后来姬锋
大了，还是那个
。谁有难
他都帮，里外的人都喜
他。”姬焕的声音淡了去，“可朝那些想争位的人，看的就是他的好人缘。宋瑞捧过他，顾家拉过他，连姬锐在北疆时都给他写过信。”
“他动心了？”
“他没动心。可别人替他动心。”姬焕转回，目光沉静，“焕护了他三年。对外说他
不好，不宜涉政。实际上他
本没病，就是不想掺和。可宋瑞不肯放过他。宋瑞要的是一个能被
在手里的傀儡，姬锋越是不争，宋瑞越要把他推来。”
颂声明白了。
“殿怕姬锋被宋瑞利用。”
“姬锋毕竟是三位皇最大的。”姬焕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虽为嫡、为、为贤，但终究逃不过被人诟病。若宋瑞拿‘牝
司晨’文章，姬锋就是现成的枪。焕登基之前，姬锋不能事。”
颂声沉默了一会儿。车已经了安城，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今日回京，姬锋来请安么？”
“明日初一。”姬焕说，“他会来。”
第二日清晨，颂声的肩伤还没好全，但她闲不住，照旧在演武场边上坐着看新来的侍卫练剑。日刚升起来，东门外便来了一骑。
来人翻，将缰绳丢给门房，大步往里走。颂声远远看见一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模样，形
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腰间挂着一只竹笛，面容温和
净，眉与姬焕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凌厉，多了些江湖气。
“皇在么？”少年问门房，声音清朗。
颂声从演武场边站起来。那少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缠着白布的右肩上，微微皱了皱眉。
“你是颂声？”
“大殿知我？”
姬锋笑了一，
一颗小虎牙：“皇边的人，我都知。皇提过你，说你是梁国来的，武艺
。”
颂声挑了挑眉。姬焕提过她？什么时候提的？
“大殿请。殿在书房。”
姬锋了，往里走。经过颂声边时，他忽然停脚步，从腰间取那只竹笛，递过来。
“这个给你。”
颂声愣住了。
“我听说你伤了肩，闲得慌。”姬锋把竹笛
到她手里，笑容坦
，“不能练剑的时候，
笛也好。这是我自己的，音不太准，凑合着玩。”
他转走了。颂声拿着那只竹笛，笛光
，显然被人
挲过无数遍。她翻过来看，笛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归舟”。是姬锋的字，工整秀气，没什么锋芒。
颂声将竹笛收怀，抬望向书房的方向。
书房，姬焕正在看邸报。姬锋推门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皇。”
“坐。”姬焕搁邸报，上打量了他一，“瘦了。又去城外骑了？”
“去了趟终南山。”姬锋在对面坐，笑得随意，“听说山里有伙山贼，想去看看。结果到了发现人家早改行了，在
地。”
姬焕嘴角弯了一。
“你一个皇，往山贼窝里跑什么。”
“皇不也往玉龙雪山跑么。”姬锋眨了眨，“我听说了，皇去见了外祖母。外祖母可好？”
姬焕没有答。她看着面前这个弟弟。姬锋十四岁，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可眉宇间那份坦纯善，和姬鸿年轻时的凌厉截然不同。他不像父皇，也不像母后，倒像是从哪个江湖话本里走来的少年侠客。
“姬锋。”
“嗯？”
“宋瑞找过你？”
姬锋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恢复了。
“找过。上个月，他派人送了一封信，说想请我朝参政。”姬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没回。”
“你知他为什么找你？”
“知。”姬锋看着姬焕，目光清亮，“皇登基在即，宋瑞想拿我当靶。他捧我，是想让朝那些老臣觉得，才是正统。”
姬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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