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 chapter12助纣为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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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午的事,程青都快记不清了。

    她当时像一块被泡烂了的木,被季柏扣着后脑勺在怀里。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声,鼻尖是他外上冰冷的布料味和残存的烟草气。

    她浑都在发抖,牙齿磕碰着发细微的“咯咯”声。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染着黄、穿着军绿旧棉袄的年轻男人拎着一把铁锹和一卷麻袋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看了屋里的形一,没有嘴。

    他低声叫了句:“季哥。”

    “把东西上车,去后山。”

    季柏松开了程青的

    然后他弯腰捡起程青丢在地上的那件旧衣服,盖在了程铁山的脸上,挡住了那片暗红的血迹。

    那黄小弟叫三仔,是季柏边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他动作利索地把程铁山用麻袋裹了,拖门外,停在巷那辆灰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问,甚至连脸上的表都没怎么变。

    显然,他跟着季柏理这类“收尾”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程青站在门框后面,远远地看着后备箱“砰”一声被关上。

    她双,整个人顺着门框坐在地上。

    季柏走到她面前,低着看了她一

    他看到她那双死鱼里终于溃散开的惊恐。

    忽然,他伸一只手,住了她冰凉的后颈,微微用力提了一:“起来。”

    程青被他提起来,脚步虚浮。

    季柏拉着她往外走。

    可走到面包车边上,他忽然顿住了脚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却没有把她往里

    他低看着她。

    “你,回去。”

    季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

    “回纹店,在三楼待着,哪儿都别去。”

    程青抬看着他,眶通红。

    她声音嘶哑:“我、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能什么?”

    季柏打断她。

    “你这个心虚的样,被路过的人看见,你明天就能被警察请去喝茶。你现在回去,把门锁好,闭上嘴,等我回来。”

    程青站在原地,寒风得她单薄的摇摇坠。

    她知他说的对,她现在的样满脸是泪、手上全是涸的血。

    如果走到大街上,不用等到明天,立刻就会被街坊当怪看。

    季柏没再多看她,转跨上了驾驶座。

    他发动了车,朝窗外探了一,冲着愣在巷的程青冷声:“回去。把门锁好。”

    面包车卷起一阵灰扑扑的尾气,拐,消失在了黄昏的街

    程青一个人站在老屋的屋檐,看着车尾灯在转角消失,整个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她自己重的息声。

    她攥了衣角,慢慢地和往常一样走回了那栋已经空了的三层小楼。

    她关上了“刺青”店的卷帘门,锁死。

    然后她踩着狭窄的楼梯一步一步爬上三楼。

    窗开着一条,冷风动了窗帘。

    程青坐在床边,双手握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脏兮兮的,指甲里还嵌着血渍和灰尘。

    她没有去洗,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手,像是要在上面盯什么答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灰蒙蒙的天逐渐变成了沉沉的

    楼的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者自行车碾过碎石的声响,每一声都让程青的肩膀猛地绷

    她不知他们去哪儿了。

    后山那片荒坡她没去过,但以前听街坊说过,那是专门扔浪汉和无名尸的地方。

    现在,她的亲爹正被装在一个麻袋里,被季柏和三仔带到那里去。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尖叫:快报警!那还是一条命!

    另一个声音死死地住了她:报警了,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的丧事怎么办?季柏会不会被她牵连?而且,那个人是程铁山,是那个把她和到绝路、她卖了自己的赌鬼。

    程青把脸埋了掌心,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却没有泪能来了。

    她只能等着,像一只被锁在笼里、等待着最终审判结果的困兽。

    同一时间,县城郊外的后山。

    冬日的山坡被枯的荆棘和冻得铁的草覆盖着。

    三仔把车停在坡底,把那沉甸甸的麻袋扛在肩上,踩着冻土往上走。

    季柏走在他后,嘴里叼着一燃的烟,双手在黑外袋里,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山坡。

    三仔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洼地,放麻袋,抡起铁锹开始挖坑。

    冬天的冻土得像石,一锹去只能啃薄薄的一层土,发沉闷的“咚咚”声。

    三仔咬着牙拼命掘,冷风得他脸颊发红。

    季柏站在旁边,终于把烟燃了。

    他了一,缓缓吐一团白雾,安静地看着三仔挖坑。

    他神里没有任何起伏。

    坑挖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三仔累得气吁吁,抬抹了把汗:“季哥,行了。”

    季柏走过去,往坑里看了一

    那坑约莫一米五,四周的泥土被撬得松散,青灰的岩层。

    他把烟灭在鞋底,弯腰把麻袋拖到坑沿,一推——“噗通”一声。

    麻袋沉沉地落了坑底。

    “你上去。”季柏对三仔说。

    三仔爬上来,正想拿起铁锹往里填土,季柏忽然抬了一手,示意他停

    坑底安静了一瞬。

    突然,极其微弱的像被捂着嘴发的哼声,从那裹着厚厚麻袋的布料底传了上来。

    “呃……唔……”

    三仔吓了一,整个人僵住了,铁锹差脱手。

    他瞪大了睛,惊恐地看向季柏:“季哥……这、这他妈还没死透?”

    季柏没说话。

    他站在坑边,微微倾,目光停在在坑底那个微微蠕动的麻袋上。

    袋里面确实有动静,极其微弱。

    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正在用最后的力气,试图从混沌的意识挣扎来。

    冬风把他的黑外得猎猎作响,他脖颈上那条蛇形纹仿佛在昏暗的天光活了过来,鳞片泛着冷光。

    季柏看着那袋还在呼的活,目光越过那个麻袋。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程青被到墙角讨债的画面;看到了她蹲在走廊里握着那张碎纸片的手;看到了她瘦削的脊背在洗冷澡时被冻得发抖的模样。

    他想到程青上那些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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