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冰凉的
珠沿眉骨
鬓发。声一
一撞上岩
，空
的回响从远
来，又像贴着耳边。
夏至
睫颤了颤，睁开。
不是巡律堂
阔的殿，而是一片黑沉沉的岩石。几线天光从的裂隙漏来，照见
漉漉的石，也照见前方一大片幽暗的面。
这里是……思过崖？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
传来一阵闷痛。巡律堂
两
灵力相撞的余势，还滞留在经脉里。
夏至缓了缓，等那阵眩
过去。
腰间有些
。
她低，只见一
拇指
的黑绳缠在腰上，另一端沿着石地向后延伸，没
岩。绳
不知由什么编成，隐约可见细密灵纹。
夏至试着拨动绳结。
指尖刚碰上去，灵纹隐隐亮起。针扎般的痛意顺着手指窜上来，腰间绳索也突然收。她立即松手。灵纹随之暗，黑绳重新松弛，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绳上有禁制。
夏至没有再碰，先扶着岩站起来，慢慢看向四周。
她所在的是一块
大的岩台，约有半间院落大小。里面略，石向
凹去一块。左侧石
不断往渗，在低积
一汪浅；右侧生着大片菌
，红褐与
白两
混杂，在昏暗泛着微光。
再往前，石台陡然断开。面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面无波，只有几
细小银影贴着浅游动，偶尔在石隙间闪一，很快又不见了。
夏至沿着石台往前。
黑绳随着她的脚步一
放
，走了十五步，直到离边尚有一丈，后的绳索一绷。
她只得停脚步。
这绳像是特意替她划一条界线，不许她靠近前方的。
“有人吗？”她试着开。
无人回答。
夏至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
声撞着岩，一遍遍把她的声音送回来。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大的地方，也许真的只有自己。等最后一回音也散尽，周遭像一空了。那念一起，四周的黑便像又沉了几分。
她正要转，左前方忽然传来一低沉的声音。
“有。”
夏至立即循声望去。
隔着数十丈黑，对面竟还有一块岩台。那里光线更暗，岩边坐着一模糊人影。若非那人声，她几乎要将他当成一块嵌在黑暗里的石。
夏至不敢贸然朝那个方向靠近。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尚且没有摸清。会现在这里的人，总不会是来赏景的。隔着一片，也不代表安全。
……先问不会
怒人的问题。
“这里是思过崖？”
“是。”
男声音清冷，没多少起伏。
“送你来的人让我转告你。石的能喝。红褐菌可
，白的不要碰。里有戒兽，不要靠近。”
“多谢前辈。”
对岸没有应声。
夏至看不清他的样，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想起小呆险些飞思过崖那日，闻书月提过一个名字。
“前辈可是谭立？”
对岸静了一息。
“是。”
果然，是闻书月那个被罚在思过崖三年的师弟。
闻书月嘴上说着嫌弃，仍特地提着盒来看他，至少说明此人并非全然不可接近。
戒心还在，却不再像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人。至于他为何被罚、
如何，她都不知。最稳妥的，还是从无关要却对她重要的事问起。
“今日是哪一日？”
“十五。”
夏至一怔。
昨日在巡律堂时，明明才是十四。她竟昏睡了整整一日？
意识摸向袖袋，里面空空。半截竹筹、灵石、药侍考的木牌……全都被留在巡律堂的证
案上。
夏至抬望向岩。
几线天光落在面，却连方向都辨不来。山腹里终年这样
沉，恐怕待久了，连过了几日都会
混。
谭立怎么知日期？
她犹豫了一，还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对岸却：“酉时刚过。”
他说得和刚才的“十五”一样确定，可夏至已经无暇去想谭立究竟如何判断时辰了。
酉时。
过时不候——那个背重剑弟说的话犹在耳边。
为了那一枚养元丹，她一求人，为了那六十枚灵石，买回一筐筐别人不要的废苗；一株一株试用量、火候和距离。
明明就差一了……
可现在，酉时已经过去。
那人急需破境，不可能无缘无故留着一枚养元丹等她。
一个念控制不住地冒来。
早知当初就该不
不顾，把芥袋里的灵石先
给那人，让他今日直接把丹送山。哪怕冒多一风险，说不定也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她再怎么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最重要的是去。
或者，想办法把消息送去。
“这里有人看守吗？”
“没。”
“不会有人送饭？”
“嗯。”
对岸又没了动静，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他似乎并没有与她谈的兴趣。
夏至看向石里的、岩上的菌，还有那些重新从浅钻来的银虾。
……难怪。
这里有，有可以果腹的菌，只要不主动寻死，被关来的人便不需要任何人照看。
整座山腹，本就是一座牢笼。
夏至沿着岩台走了一圈。
后没有路，只有一整面
岩。靠近以后，却能看见几不明显的纹路，像被冲淡了的墨痕。
她伸手碰了一，指尖才贴上石，一麻意便骤然窜上手臂，将她震得后退半步。
“这是阵法？”
“嗯。”
她仰望向。岩虽，却有几裂隙透天光。倘若修士可以御剑，未必不能从那里去。
“上面……”
对岸的人像是知她要问什么。
“越往上，压制越重。”谭立。
这是一条已经被人试过，却走不通过的路。
夏至重新走向石台边缘，黑绳再次绷，她蹲来，眯起观察面。
飞不去，可以渡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浅游动的银影忽然散了个
净。细小纹从远来。一庞大的暗影正从掠过。
低伏而，所过之，几乎占满了两座岩台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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