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从主峰
来，先去找周
事请了第二日的假。
她如今最缺钱，可明日这一整天，必须腾
来。闻清晏说人力有尽，她却不信自己能走的路已到尽
。
请完假，她又回了药田。
假能请，田里的活却不会等她。
山脊悬着一弯渐盈的月，天黑得田埂都快辨不清。夏至脚一绊，险些掉
沟里。
一
红光落到手边。
小呆蹲在木桩上，喙间
着豆大一团火。
“……别烧着草。”
“啾。”
火光静静停着。
浇
不能
时辰，她便把能提前的活都
了：除虫、清叶、疏沟，
对木牌和记录，连明早的也先打好。
忙完最后一
，夏至
了发酸的腰。
“谢谢。”她摸摸小呆的脑袋，“还陪着我饿肚
。回去给你吃好的。”
小呆收了火，扑棱落到她肩。
第二日丑时，夏至便起了。
她借月光去了药田，浇完不能提前到昨晚的晨，又逐株看过一遍，才回去换满是夜
和泥的衣服和
鞋袜。
赶到丹霞峰时，东方刚泛白，供丹堂还没开门。
今天是
门弟领丹的日。晨钟过后，木门一开，山
很快
闹起来。
夏至没敢守在正门，只站在稍远的岔路。
第一个人来，她便迎上去行礼。
“仙
，可有暂时不用的养元丹？若有，我愿灵石换。”
“没有。”
一个女修倒真有一枚，却是留给重伤未愈的师兄。
又有弟听完皱眉：“你若要墨老亲炼的，还是别问了。这几
丹私转手，被巡律堂查到，买卖双方都得受罚。”
“家里有人实在急着等药。”夏至。
那人神
松了些，没再训她，只：“一枚也救不了多久。”
见他径直山，夏至才松了
气。真惊动巡律堂，她今日便问不去了。
她摸摸藏在发里打盹的小呆：“乖，好好睡吧。”
小呆挪了挪，继续睡。
日渐
，山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人没有养元丹；有人有，却要留给自己或家人；也有人听见“墨老”三字，脚步都未停。
没有谁欠她一颗药。
夏至盯着来往的人，唯恐错过一个。每被拒绝一次，便恭敬谢，再等一个。
辰时过后，一名门弟从供丹堂来。月白青纹弟服束得利落，乌发束，背后横着一把阔背重剑。
夏至照旧问了一遍。
青年本已要走，目光却落在她肩。小呆恰好醒来，探脑袋与他对视。
他停了一瞬，才说：“现在没有。”
夏至听了一早上的拒绝，并未多想：“多谢仙。”
小呆醒了便啄她耳侧。夏至取火灵果，掰成小块喂它，自己也摸带来的
粮。
没吃几，山上又来两名弟。
她立刻包好粮迎上去。
午后，山风渐。
夏至嗓发，
也酸得厉害。
喝去一半，她却不敢离开。累了便换一条站，实在撑不住才蹲一会儿。
直到日落，供丹堂前慢慢冷清。
今日领丹的人，她几乎都问遍了。
供丹堂落了锁。
夏至仍不死心，又等了近一个时辰。若是错过今日，再连着请假便难了。
山彻底安静来。
她摸到怀里剩大半的粮，胃里早饿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只剩空。
小呆缩在她肩上，也蔫蔫的。
“知你待得难受，再等一会儿。”她摸了摸它。
后忽然传来细微脚步。
“喂。”
夏至转。
月，正是早晨那个束
尾的门弟。
“到现在还没问到？”他问。
“……没有。”
“午时我经过，你在。晚膳前回来，你也在。”青年问，“真站了一天？”
夏至。
青年静了片刻。“我早上说的是，现在没有。”
“什么时候会有？”夏至的声音怀着希冀。
“十日后。”
她呼
都轻了，怕是一场梦。
“我本来没打算卖。不过你从早站到现在，不像是随问问。”他的目光又落到小呆上。“它就是宸王的赤羽？”
夏至，问他：“是你自己的养元丹？墨老炼的？”
“我的。”青年：“前阵护送灵材遇袭，同行两人重伤。最后是我把东西送回来的，宗门多记了一枚养元丹，十五日发。”
“你不用？”
“没伤，也没病。卡在炼气后期五年，够久了。外务堂有件破境要用的东西，我缺灵石。”
“多少钱？”
青年报了个数。
远于供丹堂的兑换价，也比夏至预想得得多。
“你要药，我要灵石，谁也别当谁的善人。”他看她的迟疑，“墨老的丹不许私倒手。抓到要扣贡献、禁丹例，还得去巡律堂走一趟。这个价里，有我的风险。”
“我买。”
“十五日酉时，废晒药场后。我只等半个时辰，过时便找别人。”
“我要先验丹。”
“自然。验过，再给灵石。”
他折断一
竹筹，递来一半。“十五日拿这个来。不一定是我亲自来。到时认筹，不认人。”
“仙如何称呼？”
“名字就别问了。”
那人很快没
夜。
夏至握
半截竹筹。
十日后，只要拿到这枚药，娘至少能再多争取近一个月。
夏至
前浮现昨日丹房外那禁制，自己一步也迈不过去。
她必须去，不能永远站在门外。
……不是养元丹，还是九转还生丹。
回到杂役房，夏至喂了小呆，吃掉剩的粮，开始算钱。
赵小荷的安置费，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现钱。这么多灵石，让她自己拿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宸王留的芥袋就在手边。
……里面的钱完全足够。
夏至打开看了一会儿，又扎。
她想起娘躺在床上的样。
就算明知不是自己的，若十五日前凑不够，她会动这里的钱。
心里并不好受，可她还是把芥袋放到账册旁，翻开“赤羽开支”，写：
十五日。若仍不足，暂借赤羽。后补。
小呆踩住纸角，低啄她的笔。
“小呆，可能得借你的钱了。”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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