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晏问：“可认得这是谁？”
年轻女
走近两步，仔细看着夏至，从眉
看到
颌，目光在她脸侧红斑和耳侧停了片刻。
夏至站着没动，掌心却沁
了汗。
这些日，她不知翻过多少遍《云宿大陆志》的越州卷。近二十年的
患、疫灾、迁徙，哪一年改过河
，哪场大毁过桥，能查到的，她都记了。
可地方志不会告诉她，前的人是谁。
闻菱歌说过，洪灾后亲人都已不在。前女与她年纪相仿，认人又迟疑，更像多年未见的旧识。
……只能赌了。
夏至先开
：“你是……”
“你不认得我了？”女有些惊讶，但不多。
夏至心
微松。
看来，她和闻菱歌确实多年未见。
她没有装作记起，只端详对方片刻：“太多年没见了，一时没敢认。”
女神
微动，却没报名字。
夏至知，她在等自己叫她的名字。
“那年大冲断的青石桥，你总记得吧？”
“记得，第二年开
才重新修好。”
这座桥连着越州旧驿，《大陆志》里记得清楚。
女接着问：“那桥边上，我们还藏过东西，你可还记得？”
夏至心
漏了一拍。
这一次，地方志救不了她。
偏殿里安静来。闻清晏端着茶，尹
川立在一旁，都在等她们自己说结果。
夏至不能再顺着她问去。再问几句，她必会
馅。
“你怎么会来玄州？”她不答反问。
女一时没回答，意识看向尹川。
尹川：“赵姑娘，照实说就是。”
女抿
：“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本想来玄州投奔母亲的远房表
。临行前回越州给家里人上香，正巧遇见尹仙打听闻家的事。”
说到“投奔远亲”，她攥着裙角的手更
了。
夏至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衣裙，落到磨薄的鞋尖，又挪开。
“你的表姨住在哪里？”
“城南。”
夏至轻声：“这几年，很不容易吧。”
四目相对，夏至神没有躲闪。女的
，似乎多了一
别的东西。
尹川却忽然开：“赵姑娘，你路上说过不少幼时与闻姑娘的趣事，不再聊几句吗？”
夏至的心沉去。
赵姑娘迟疑片刻：“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去庙会？你非拉着我猜灯谜，还嫌前人多，
往里挤。”
夏至笑了笑：“你小时候胆不是一直比我大？”
赵姑娘神微动：“后来你还记得猜后赢了什么吗？”
“都这么多年了，你连这个都记得？”夏至知自己快要接不住了。
闻清晏放茶盏，尹川也看过来。
赵姑娘看了一那两人，
了气问：“你不记得纸老虎……那我呢？你总还记得我的——”
夏至的心提到嗓。
……她会问什么？名字，生辰，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颈后一
。
“啾？”
一直窝在她发间打盹的小呆探脑袋。
赵姑娘的话停住。
夏至与那双圆睛对上。若是平常，她早该伸手把它
回去，可这一次，她没伸手抓它。
小呆歪歪脑袋，扑棱一声飞上闻清晏的桌案。
“小呆，别捣
。”夏至喊。
案上摊着卷宗，玉镇纸尾端垂着一缕红穗。小呆一盯住，低一啄，红穗
回来，扫过它脑门。
小呆浑
羽
一炸。
“噗！”
火苗窜上纸角。
闻清晏扣茶盏，尹川并指引来
。火灭了，卷宗也
去大半。
小呆蹲在迹里，看看焦纸，又看看众人。
“啾？”
尹川指间灵光一闪，对准小呆。
一力量先一步拦住他。
“停手。”闻清晏。
小呆立刻扑回夏至上，一扎
她颈后的发，只半颗脑袋。
尹川看了透的卷宗。
“掌门，这几份还没誊录。”
闻清晏揭起最上面一页。
“还能看。”
尹川只得收手。
赵姑娘的目光随着尹川的手掠过闻清晏，最后落在夏至颈后。
刚才一通扑腾，耳侧碎发散开。
夏至看见那女正睁大睛看着小呆，那只一直攥裙角的手，先松开一，又重新
。
夏至心微动。
……这姑娘在动摇。
她捞小呆，故作生气：“小呆，我怎么和你说的？不许烧东西。”
“啾……”
“歉。”
小呆磨蹭半晌，到底低了低脑袋。
“啾。”
闻清晏打量了小呆一会儿：“它倒是听你的。”
夏至余光里，赵姑娘那只手这一次真的松开了。
……要怎么让她看见那层关系，又不显得刻意？
“掌门。”夏至看了透的卷宗，“它今日连您的东西都敢烧，我还要带回去吗？”
“怎么？”
“我怕它继续闯祸……”夏至语气无奈，“王爷可说过何时来接它？”
赵姑娘睫轻轻一动。
闻清晏将卷宗放回案上：“北岭近日不太平，未必十日半月能了。短则十余日，则月余。回来之前，赤羽仍由你照看。”
夏至低应是。
……能
的，她已经都了。
偏殿再次安静来。
尹川提醒赵姑娘：“方才的话，还没说完。”
赵姑娘犹豫半晌，走到夏至面前，拨开她耳侧
发。
夏至忍住，没有躲。
她指尖停在夏至左耳后，那里有一粒褐小痣。
“是她。小时候我还说过，这颗痣生得好，是有福气的。”
夏至
一震。
这颗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赵姑娘刚门时，目光分明已在她耳侧停过。
……这段话是现编的，她在帮她圆份。
闻清晏问：“确定？”
赵姑娘转过：“一起大的人，我不会认错。”
夏至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憋得发疼，她缓缓一气。
赵姑娘抱住她：“菱歌。”
夏至顿了一，也抬手回抱住她。
尹川带回来的，不只赵姑娘一人。
越州旧宅、闻家旧邻、当年洪灾，以及夏至此前所述的离乡经过，都已逐一查过。赵姑娘的份也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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