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zhong田记 - 第69章

    张有喜说得糊其辞，王厨也不知他究竟能多少，说：“那么也不能那么贵吧，你这二十文一斤太贵了。”

    葛庄瞧着院里挂的红薯粉问张有喜：“你这是都要打粉粉啊，这粉你打算怎么卖？”

    尤其秋冬缺菜，即便富贵人家，秋冬时节也没有别的菜吃，除了白菘、萝卜就是冬瓜，要么就是菜和大人家地窖存的那几样耐储的菜。有了这粉，不豪门大还是百姓人家，各家饭桌上可就丰富多了。

    打从四海楼推新菜，他相信城里各家酒楼、肆，包括城里那些寻常百姓和主妇，都愿意尝一尝这红薯粉。二十文一斤虽然贵，可一斤粉能吃好几顿，二两粉就够炖一大碗的。

    张有喜自家只两亩麦茬红薯，收红薯也快，只是打成粉可就费工夫了，两个小的又不能活儿，夫妻俩带着腊月，三人累得腰酸背痛一日也打不了几百斤。

   红薯二十文一石，一石红薯才能粉十五斤左右，十五斤红薯粉约莫能十二三斤粉……不过这个账张有喜肯定不会明着算给别人听。总之这红薯变成粉，摇一变价可涨了十几倍。

    “就在城里卖啊，”张有喜理所当然，“城里不愁卖，我都不上卖的，昨日还有人找我要货。”

    葛庄其实也没有更多想法，他的想法就是先把官庄的红薯打粉、粉，反正这粉拢共就这么产量，真不愁卖。

    随着朝廷推广红薯，粮问题就能缓解不少，而葛庄现在想的是，作为官庄的当家人，作为朝廷派来试红薯、试新作的人，他该怎么让官庄的庄仆们增加收，怎么让这不值钱的红薯变得更值钱，用小官家的话说怎么“富民”。

    “就看你舍不舍得你家这粉的法了。”葛庄。

    真要卖一个“沂州粉”，打响沂州粉的名号，指望他一家肯定不行。张有喜痛快说：“葛庄，你就说咱们怎么办吧。”

    “怎么讲？”张有喜问。

    “张有喜，我听说四海楼那粉是你的？”矮矮胖胖的葛庄圆溜溜来，一院首先便看到了院里阵仗，架上麻布吊着控晾晒的红薯粉，几团粉块都有笆斗那么大，秫秸排上晒着打来的红薯渣。

    原来这阵他忙着秋收，城里四海楼推的新菜粉火了。昨日知州大人招待京城来的朋友，在四海楼吃了一粉炖，知州大人也是一回吃，听说这粉是红薯的，差人告诉了葛庄。葛庄赶去吃了一回，一问竟然是郭家村张有喜卖的。

    “只是……”张有喜迟疑，“葛庄您是京城来的大人，您见多识广，我一个佃，我还真没敢想那么远。汴京好几百里路，是咱说卖就卖的？”

    张有喜笑，“王老哥，咱俩好我才先找你，我没好意思先给别人。你要不要，我可先送去四海楼了，他们一准要。”

    “王老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粉菜，整个沂州城里你是一家。你这一斤粉泡开了，至少能煮十几碗羊汤，你得卖多少钱？所以你不能计算我卖多少钱，你得计算你能挣多少钱。”

    打了一上午粉，刚坐吃个午饭，大门一响来客人了，开门一看居然是葛庄。

    张有喜两手红薯渣，忙把葛庄请来坐。

    只要知红薯能打粉，怎么打粉庄人都会，葛庄关心的是怎么粉，偏偏张有喜这边本还没开始，郭家村更没人。

    王厨一听，那怎么行，赶说二十文就二十文，他先要三十斤试试。

    张有喜其实真没说谎，他还真是因为对门住着，不太好意思才先找王厨的。第二桩生意张有喜去了四海楼，沂州城最大的酒楼，四海楼掌柜在尝过厨来的粉羊汤、粉炖之后，立刻说剩的他都要了，一过称，剩拢共还有一百一十斤，四海楼全要了。

    “人工不要钱？你知打粉、粉有多费事，咱们粉也要成本的，炭火、家伙什不要钱？”张有喜笑，“关键是这粉旁人没有啊，整个沂州乃至整个大宋，也就我岳丈家最先来的，除了我岳家和郭家村，别你多少钱可都买不到。”

    张有喜一听连忙表示：“我没什么不舍得的，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也瞒不住啊，不信你去村里问问，原先我卖糖葫芦，谁问我我都教他，如今郭家村十几二十卖糖葫芦的，全都是跟我学的。”

    把红薯粉卖到汴京城去？张有喜想了想，忽然觉得莫名兴奋。

    “你不能光盯着沂州。”葛庄。

    等王厨那边粉丝羊汤卖火了，跑去找张有喜，张有喜两手一摊说没货，还没来呢，叫他等等吧。

    “咱们可得天独厚，这红薯如今朝廷才刚推广第二年，也就咱们沂州今年的多一些，北方大分州县还没开始呢，南方也只越州一带有。咱们先把这红薯粉卖名气，以后莫说你家，整个沂州红薯的农都能挣钱，整个沂州的百姓都得谢你，你这功德可就大了。”

    霜降前后，郭家村的夏茬红薯也开始收了，大房二房得了张有喜的话，除了窖藏一分留和自家吃，剩的也开始打粉。村里人这两年都习惯了张家的派，尤其吃了当初没摘山红果的教训，见张家打粉，村里很多人都跟着他家学，即便不敢全都打粉，但好歹也得打上一分。

    葛庄这不就麻溜儿上门来了。

    张有喜于是质疑了一：“真能行？官家在皇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那要是你说的那什么光禄寺、尚局人家不用怎么办？”

    “不可能的，一来这东西好吃，我亲自去尝过了，你看四海楼新菜就卖得十分红火；二来朝廷重视推广红薯，我的推测官家和太后必然会重视这红薯粉。”葛庄，“你且放心，就算贡不成，我们还可以想个法卖去樊楼，只要樊

    葛庄：“这么着，你教官庄的农们粉，我打算经由农事所把此贡给官家，你信不信，只要咱们这粉了御厨房、上了光禄寺和尚局的筵席菜单，各地客商就得云集沂州，全都来买咱们这红薯粉。如此你也可以得个先机，人都说你会生意会挣钱，必然不用我说了。”

    葛庄摇：“张有喜啊，人都说这整个郭家村，你是个聪明的能耐人，有本事，不过叫我说你光还是短浅了。”

    一听他说贡官家，张有喜立刻就想到了上回知州大人跟他献的那个手，忙活半天，一文都没有。

    “你想想，如今汴京城里提到咱们沂州，能想到的就是沂州香米，若是咱们把这红薯粉卖开了，卖到汴京、卖到更多地方去，那以后大宋各地提到沂州，首先想到的就是沂州粉了。”

    他那边忙着卖粉，这边手又开始订货了，首先是厢军，依着去年的旧例，知州大人那边直接把厢军五百双手的订货给了张有喜。今年他们订货早，张有喜瞅着村里还在农忙，没敢太逞，便答应七日货。这一宗就罢了，零碎生意都不敢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