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博弈 -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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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时间持续,有着复杂的政治、经济因素,军事因素也只是一个方面。数十年的抗倭,也不可能是戚继光一人之功。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戚继光不可能匡正最统治者的治国方略,但他到了救国家于危难,救百姓于火。倭患最严重的东南沿海三省,皆因戚继光的现而转危为安。

    同时,戚继光又恩威并施,重赏杀敌士兵:每斩获一敌,赏银四十两!四十两白银,明代与当代的货币换算比较复杂,大每斩获一敌,就可以成为有房有车一族。

到戚继光这里才找到了有效的解决办法,即是“鸳鸯阵”。

    浙江战场:嘉靖四十年(1561年)四月起,戚继光取得了“台州大捷”等五战五胜,歼敌五千五百余人。

    只有戚继光是个例外,他一路胜利,一路升迁,生前后,充满殊荣。嘉靖四十年(1561年)“台州大捷”后,戚继光因功升署都督佥事。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破倭寇巢平海卫,戚继光官都督同知,升福建总兵。在残酷的官场争斗,他是英雄,还能不倒。

    鸳鸯属于的形象代言,但“鸳鸯阵”一都不温柔,只因鸳鸯好结伴,才给这密型的作战团队取上这么个好名,顺便以温馨语词淡化其冷酷的属。一个“鸳鸯阵”,就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团队,成员平时生活在一起,相互熟悉,战时生死相依,共有十二个人:队一人,盾牌兵两人(执牌、藤牌),狼筅兵四人,枪(矛)兵四人,短刀手两人,火兵一人(炊事员)。

    但历史并不能杜撰,正史与明人的相关著述,对日本人扰国有着清晰的记载。《明史·外国》载:“大抵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嘉靖实录》载:“盖江南海警,倭居十三,而国叛逆居十七也。”朝鲜正史《世宗实录》载:“然其间倭人不过一二,而本国民假著倭服成党作。”明代兵侍郎郑晓称:“大抵贼皆我华人,倭直十之一二。”比例最低的,见于被倭寇掳去的一位昆山人的回忆:“大抵艘凡二百人,所谓倭而椎髻者,特十数人焉而已。”从史料综合的结果来看,制造这场祸的,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九十是国人。

    作战时,“鸳鸯阵”纵队排开,队居前指挥。盾牌兵遮挡敌兵的箭矢或刀枪,掩护后队前,并与敌近战。狼筅兵既扰敌方阵脚,亦可发动攻。矛兵为攻主力,给予敌兵以致命杀伤。队伍最后是短刀手,防止敌人迂回,从侧翼保护矛兵。火兵有时也投战斗,主要是协助其他士兵作战,积累实战经验后升为战兵。

    嘉靖倭患,时间达数十年,无数人献平倭战争,他们或俨然英雄,或倒在迈向英雄的路上。

    抗倭英雄,至少要有张经。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五月,张经总督江南、江北、浙江、山东、福建、湖广诸军,专办讨倭。张经选将练兵,并请调狼兵、土兵,于次年五月杀敌一千九百八十多人,取得王江泾大捷,为抗倭以来第一战功。半个月后,张经竟因“縻饷殃民,畏贼失机”获罪,两个月后被杀。

    ——这就是戚继光基于军制的几项重大改革,戚继光也将因“戚家军”与“鸳鸯阵”而名垂青史!

    与俞大猷有过一段恩怨的胡宗宪,才是抗倭战争的真正主持者。没有胡宗宪,也就没有戚继光。但是,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十一月,胡宗宪竟削职被捕,被冠以投靠严嵩、谎报军功等“十大罪状”。狱后,又被劾“假拟圣旨”,二度狱。失去荣誉,也失去尊严,五十四岁的胡宗宪,写“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的诗句,恨自尽……

    八、永远的英雄

    “鸳鸯阵”能有如此成效,在于戚继光知其的关键,这就是团队的密切合作。而“戚家军”的胜利,完全是建立在严酷的军法之上:若作战不力而战败,主将战死,所有偏将斩首;偏将战死,手所有千总斩首;千总战死,手所有百总斩首;百总战死,手所有旗总斩首;旗总战死,手所有队斩首;队战死,十名士兵全斩首;一伍士兵阵亡,其余四名士兵全斩首。当然,有斩获的士兵可以免罚。冷酷的军规,一赏罚的铁纪,迫使将士生死与共。

    福建战场:台州之役后,戚继光移师福建,赢得横屿、田、林墩、平海卫、仙游之战的胜利,斩杀海寇近万人,其境基本平息。

    抗倭英雄,不能没有俞大猷。俞大猷一生的事业就是平倭寇,战功显赫,他的“俞家军”三个字,甚至都能将敌人吓退。他是戚继光的上司,与戚继光并称“俞龙戚虎”。他人品极佳,多次被人冒领军功,从来不计较。但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的岑港之战,分倭寇逃脱,俞大猷当了胡宗宪的“替罪羊”,被捕狱。所幸好友陆炳用自己的钱财贿赂严世蕃,俞大猷侥幸死里逃生。

    日本浪人、武士的多与少,只是一个比例问题,倭寇有“日货”成分肯定是真的。称之为“倭寇”不算错,就像少,叫“片汤”同样货真价实。朱九德《倭变事略》倭寇“皆髡鸟音”的细节描述,更能证实倭寇的质:不会有哪个人,仅为当个土匪还特意去攻读外语。

    广东战场: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俞大猷、戚继光陆并,在南澳之战斩杀吴平人一千五百余人,溺毙海寇五千余人。经其大战,广东境海寇亦基本肃清。

    抗倭英雄,应该有阮鹗。对待倭患,阮鹗主剿,胡宗宪主抚,二人相得益彰。被后世忘却的阮鹗,起自文士,官至浙江、福建巡抚,为救民于火,他数度冒死击败贼寇,自己一度被倭寇围困桐乡,几乎送命。但御史宋义望却弹劾阮鹗懦怯畏敌,图谋不轨。阮鹗由此被划为严嵩同党,列为贪官,陷囹圄,后经闽浙士民多方营救获释,直到万历年间方获平反。

    人治背景的官场玄机,民间有通俗的两个字概括:靠山。戚继光“成事

    这阵法,实质上是以团队对付敌方的单兵,因而效果极佳。在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至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的七年,戚继光率领的“戚家军”累经十三战,每战必克,敌我伤亡比例达到30:1,并且倭寇始终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空前的战绩,所谓“英雄”,莫非如此!

    随着战场的形与局势的变化,“鸳鸯阵”可以变纵队为横队,变一阵为左右两小阵或左右三小阵,一队变成两伍或三伍。前者称“两才阵”,后者称“三才阵”。戚继光的庞大军队,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但无论是发动攻击还是追击敌兵,队伍的基本结构仍是密的,并非一哄而上。

    作为“民族英雄”,戚继光固为后世景仰,同样也为后世质疑。争议的焦,在于为戚继光所灭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其最偏颇的观,是认为戚继光没有杀过一个日本人,镇压的都是走投无路的国平民,旷日持久的反侵略战争“虚乌有”,戚继光与岳飞、文天祥不能相提并论。

    打的是真倭寇,当的是真英雄,戚继光是实至名归。戚继光上最奇异的现象,其实是他建功立业的一帆风顺,几乎将英雄的形象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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