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博弈 - 第3节

    但刘三吾却没有寇准那般好运——国人的格，南柔北刚，榜者如果是“清一”北方人，南方人说不定发发牢，或者写封举报信，也就算了。北方人则不，他们成群结队来到礼衙门，要找主考官刘三吾讨说法，闹得礼天翻地覆。礼既讲“礼”，也说“理”，但思想工作本不用。想想人家绪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些举哪个容易，苦苦准备了许多年不说，这趟京城费用就得几百两银，搁到现在得一二十万哪！怎么回去，竹篮打，面怎么放，给省吃俭用甚至卖田卖地凑盘缠的家人怎么代？所以，这闹事的劲越来越大，绪也越来越激动。后来，锦衣卫动了都不用，抗议的浪一浪过一浪，整个南京城几乎沸腾了。

    礼官员一看事态不对，再捂着，自己又理不了，生什么，那不要命吗？赶，上奏明太祖。朱元璋正在奉天殿办公呢，听到是举们闹事，首先给了办公桌一掌：这么个事都理不好，要你等何用？

    礼官员有苦难言，只好将举们闹事的现场形与事态发展，了补充汇报。这等场面，朱元璋听后也皱眉了。朱元璋一面着礼认真复查，一面又立即召来刘三吾。

    刘三吾赶过去，朱元璋也不拖泥带：你说说，怎么没有一个北方人？

    刘三吾年纪大了，脑却很清楚。他告诉皇上：北方不如南方，其实是一正常现象。过去蒙古人对北方摧残得厉害，文人不能很好地读书，现在他们的文章难免不如南方的举。

    对历史与现状的分析，刘三吾显然是对的，但他也动了一脑：北方文人所受的摧残，刘三吾全推到了前朝上，当朝的责任那就不提了。

    听了刘三吾的解释，朱元璋既没有责怪他有失全面，也没有谢他曲意奉承，因为他要的不是产生问题的原因，而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北方举闹事的事，要是原因解释清楚就用的话，那礼早就把事给灭了。

    朱元璋还是有耐心的，毕竟是刘三吾，换了别人，早拖到面打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朱元璋启发刘三吾：先生为何不特地选几个北方举，鼓舞一北方举的信心呢？

    这，刘三吾知识分的昏劲上来了，他大讲了一通科举的重要和严肃，本没接朱元璋的茬。朱元璋怒了：既然北方人受压制那么久，都有一怨气，那借会试的机会录取几个，安抚他们不正好吗？

    刘三吾接来的这一通，还是科举工作的重要、严肃。百分之百的正确，百分之百的无用，朱元璋要的是用的一招。文人，实际用途确实很有限。

    刘三吾的方法正确而无效，朱元璋脆来个错误而有效的：立即将全考官都停职，试卷重新审阅。这一招，对所有的人都是一瓢凉。北方的举，火气消了不少。谁委屈，那无非涉及几个人，不碍朝廷大局。

    朱元璋亲自负责重审工作，张信等六七位翰林、侍讲复阅试卷。朱元璋让张信负责这项工作，是很动了番脑的：张信是定海人，如果他纠正了“问题”，对南方人来说显得公正；张信是前科状元，复查结果能显示权威。更重要的一，张信只有二十四岁，年轻人脑应该灵活些，不会像刘三吾那样固执，解决举闹事的事应该比刘三吾有效些。朱元璋还特意叮嘱张信，发现作弊的蛛丝迹，立即奏报。

    张信复试卷的消息不胫而走，北方举人看到了希望，心开始好了起来。

    四月十三日，朱元璋亲自在奉天殿和大臣们一起听张信复试卷的报告，刘三吾和白信蹈也参加了。朱元璋神严肃：这次会试，录取的都是南方举人，全国上非常愤懑！朕让张信重新审阅试卷，今天张信等十二位官员已经审阅结果，即将公布。刘三吾等人需要仔细听着，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可以当面询问。张信等人也要公，以服天。

    肩负使命，张信的报告非常严肃：臣查阅了北方举的试卷，这几个在北方举属佼佼者，试卷文章通顺。

    刘三吾一听，心都冷了：北方举的试卷，稍微有学识的一看就清楚。你这都是什么平啊！

    张信接着说：这次榜的五十一人，最后一名是李容。北方举成绩最好的，当属韩克忠。但就这两个人作比较，韩克忠只能排上第五十二名！

    奉天殿的所有大臣，包括刘三吾，全都愣住了。但朱元璋没有，尽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