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大崩溃 - 第11节

，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他说他打算冒充崇恭求见良弼，然后寻机将他炸死。

    在说这番话时，彭家珍显然已是思熟虑，定了最后决心。说完之后，他便解金表和金像盒与付天民，托他转寄资老家，给朋友留作纪念。韩锋回忆说，他当时才二十一岁，看着彭家珍，心里很动，便噙泪念了赵伯先送吴樾的那首诗：“临歧握手莫咨嗟，小别千年一刹那。再见却知何是，茫茫血海怒翻。”彭家珍听了苦笑。

    26日，刺杀行动付诸实施。彭家珍穿上借来的军装，佩上军刀，拿着崇恭的片去找良弼了。他先去了良弼的办公室，但良弼却没有见他，让他有事晚上去家里谈。据李炳之回忆说，良弼当时看了片，对他说，崇恭也是日本留学生，我和他不甚熟，不知来见我有何事。他不知军谘府是军机密要的地方，不能随便会客么？

    彭家珍在军谘府未能见到良弼，当晚便去了良弼家里。良弼家在西门大红罗厂。彭家珍乘车前往时，参与行动的同志分散到报胡同、帅府胡同东、大拐胡同北和小拐胡同西打探消息，准备接应。谁知等了将近两个钟，毫无动静。

    事后才知，彭家珍到良宅时，良弼去了肃王府还没有回来。接去发生的事有两说法。一是：门房让彭在客室里等候，他说良大人过一会儿就会回来。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响起了车声——是良弼回来了。他的车刚靠到门前的石阶上，彭家珍已经迎了来。良弼这时左脚刚踏车门，彭家珍便从怀里掏炸弹扔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良弼当时就倒了，他的卫兵也被炸倒好几个。由于距离太近，彭家珍也不幸弹牺牲。

    另一说法是：彭家珍去良弼家里，良弼不在。他等了一会儿，便乘车回去了，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看见良弼的车回来了。彭家珍当时喊了一声“赉臣”，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其他原因，良弼的车没有停，继续向前驰去。彭家珍急令车夫调转车赶了上去。等到彭的车赶到良宅前，良弼已经了车，正踩着台阶向大门里走去。彭家珍车，在台阶急急地投炸弹，但炸弹碰到石阶上弹了回来。跟着，炸弹爆炸了。彭家珍当时就被炸倒，献了生命，良弼也受了重伤。

    整个行刺过程虽有细节，但结果却是相同的。彭家珍当场牺牲，良弼当时并未死，只是炸断了左。两天后，才在医院里咽气。

    良弼死后，有人推测该案是袁世凯指使人的，一时间传言甚多。一说法是，良弼受伤住院后，西医替他了手术，手术本来很成功，可在赵秉钧前往探望之后，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据说，赵推荐了一个医，说是要替良弼解除的火毒，可良弼服药后不久便疼痛而死。舆论普遍认为，这极有可能是袁世凯买通医生在药里了毒。

    关于袁世凯害死良弼的说法，一直到民国后仍然众说纷纭。尽彭家珍这时已被追认为烈士，可还是有人认为存在着一些难以解释的疑。李炳之回忆说，民国成立后，他在参谋本工作，经常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四川人到里来找陈宦，每月从陈那里领取一千块钱。陈宦当时是参谋次，袁世凯的亲信之一。他亲对李炳之说，这个四川人就是彭家珍的父亲。袁世凯为什么要给彭的父亲发钱？李炳之认为其必有隐。他认为杀良弼和杀吴禄贞一样都是袁世凯的谋。

    但这说法，并没有太多据。至于人们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原因就在于除掉良弼，有利于袁世凯。的确，良弼死后，朝亲贵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不久，溥伟、载泽也先后逃北京，宗社党的势力几乎瞬间瓦解。局势急转直，袁世凯的最后障碍也完全扫除了。

    由于段祺瑞的通电和良弼之死，皇室层已无人再敢反对共和。1月30日的御前会议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本来反对退位的亲贵就占少数，现在死的死，跑的跑，留来参会的王族亲贵们个个心存恐惧，面面相觑，几乎都成了哑。会场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隆裕见没人吱声，便促：“为什么都不说话呀？”

    众人默然。

    过了一会儿，隆裕又说：“你们都说话呀？”

    还是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