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大崩溃（出版书） - 第10节

禄贞数弹，在场的张世膺、周惟桢也未能幸免。谋杀发生的时间约在夜里1时左右。吴禄贞死时年仅三十二岁。

    刺杀发生后，由于事发突然，枪声一响，石家庄驻军顿时惊慌失措，一炸了营。第六镇吴鸿昌首先撤离，京旗第一镇贵和山西援军也胡地放了一阵枪，随后退走。石家庄很快成了一座空城。凶手也乘逃之夭夭。

    吴案震惊了全国，朝野上，全国各界无不反应烈。这公然暗杀级官员的事件，在当时受到普遍的指责。良弼令悬赏缉凶。朝廷迫于压力，也饬令袁世凯行查办。11月8日，袁世凯委派段祺瑞查办此案。段祺瑞受命后，成立专门调查组，大张旗鼓，声势搞得很大，颇有不查清此案绝不罢休的架势。可查来查去，却毫无结果，最后连个文也没有了。

    吴禄贞的死，一般认为这是周符麟指使蕙田等人所为。从表面看也确是如此。但是，如果说此案仅仅只是周符麟挟私报复的话，似乎难以让人信服。首先，周符麟报仇不早不晚偏偏发生在吴禄贞就任燕晋联军总司令，即将率攻北京的前一天，这难仅仅是巧合吗？其次，是谁给了周符麟那么大的胆量？而且整个刺杀过程也是经过周密计划，刺杀行动也一路绿灯。特别是作为第十二协协统吴鸿昌，刺杀发生时枪一响居然不顾司令安危，带把队撤了去，这也有悖常理，令人生疑。甚至有一传闻说，吴鸿昌也参与了此事。

    迹象表明，吴禄贞被杀并不像单纯的仇杀那么简单，在其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谋。那么，究竟谁是幕后黑手呢？

    嫌疑最大的有两个：一是清政府，二是袁世凯。吴禄贞鼓动二十镇发难，截军火，劾荫昌，组织燕晋联军，合击北京，这对清政府构成极大威胁。清政府除掉吴禄贞，符合清政府的意愿，但载涛的回忆否认了这可能。他说，吴禄贞被刺是朝廷的并不可信。清朝当权各亲贵，在武昌起义的冲击，早已慌作一团，形成朝不保夕的状态，连袁世凯的牢笼都不得不甘受，哪有理吴禄贞的余裕。况且良弼又是吴禄贞的平生知己，如何能够公然手买凶刺吴？

    至于吴禄贞被刺的当天夜里，军谘府第三厅厅陈其采刚好到了石家庄，似乎是个疑。但载涛解释说，陈到石家庄并非政府指派，而是他个人行为。因他见到政局动，想去石家庄找吴禄贞为自己谋一条路，恰巧刺杀发生了，这完全是一个巧合。而他事后又逃回向我报告，于是就产生杀吴与清朝当权者有关的谣传，甚至还有人说吴死后，周（符麟）以吴首级给我看过，我奖周以二十四万两白银等等，都是不足凭信的。

    载涛为军谘府大臣，又是摄政王载沣的亲弟弟，是当时清廷心圈的人。清廷策划杀吴，他不可能不知。如果他的话属实，清政府的嫌疑似乎可以排除。

    时在军谘府任科的李炳之也认为，杀吴绝非清廷所为。他撰文说，因为吴禄贞曾经扣留枪械，事发生之后，就有人怀疑是清政府派人暗杀的。但据我了解，清室并没有这个计划。京旗镇（即指贵）仓皇撤退，便是证明。如果清政府已经掌握了吴禄贞响应革命与山西民军合的报，本可以将他拿问，或用京旗镇解决吴，无须采取暗杀手段。

    如果排除了清廷所为，那么剩的最大嫌疑就是袁世凯了。何遂回忆说，关于吴禄贞被刺，有说是清廷主使，也有说是袁世凯主谋。过了许多年以后，当1924年国民军占领北京的时候，段祺瑞又被捧来执政。有一次我和段祺瑞的段宏业闲谈。他大赞蕙田，说：“蕙田是英雄，够朋友，他的行动省了不少不少的事。”他指的就是当年杀吴的事。何遂据此推测，这事可能是袁世凯的。袁世凯杀了吴禄贞，也就破坏了北方军人起义的计划，使他的野心可以更顺利地实现了。

    段祺瑞是袁世凯的亲信，又是北洋第六镇的老统制，周符麟和蕙田都是他的，而吴被刺后，袁世凯又命段负责查办。在整个案件，他是知较多者。其段宏业把蕙田视为英雄，一语天机，恐怕绝非是空来风。

    另据任芝铭的回忆，他也曾听袁世凯的贴随从唐天喜谈到这件事。任芝铭曾在唐天喜家任教馆多年，与唐无话不谈。唐天喜曾亲对他说，吴禄贞是袁世凯指使人杀的。袁世凯杀吴的动机由来已久。在新建陆军，吴禄贞和良弼一直是与北洋派作对的。老（指袁世凯）不止一次说要除掉吴禄贞，有时不明说，用右手作砍的手势。袁世凯复后，吴禄贞又扣留了接济他的军火。袁世凯听了这个消息，急得吐了两血。因此，他决心要掉吴禄贞。据任芝铭说，唐天喜当时还把袁世凯派什么人去贿通周符麟，给了多少万两银，在哪一个银行拨的款，以及银行名称等都对他说了，可惜时间久了，他已经忘了。另有元柏香的回忆也提到这件事，他说蕙田杀了吴禄贞，周符麟当面给五万酬金。在保定院，买女“看”就了两万。

    总之，在辛亥革命研究史，袁世凯策划了这起血案几乎成了一较为普遍的看法。但除了间接的线索和分析之外，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事就是袁世凯的，因此这件事一直扑朔迷离，难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吴禄贞被刺，袁世凯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