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博弈（出版书） - 第14节

    温仁差不多也将钱谦益给忘了，张汉儒这一上访提醒了他，决定顺手再收拾一顿钱大才。钱谦益被急了，连忙向司礼太监曹化淳求救。曹化淳也是个有份的人，便给温仁打了个招呼，说这等虚乌有的事脆算了。温仁不厚就在这里：不给人面也就罢了，居然准备连同曹化淳也给收拾掉。于是，温仁将曹化淳说的事添油加醋密奏给了崇祯帝。

    温仁这一招毒，也似乎有愚蠢，但是很有理。在不设宰相的明朝，阁权与宦权冲突得很厉害。皇帝信任阁，宦权就靠边；皇帝信任宦官，阁权也自然靠边。温仁对曹化淳打黑枪，既是防微杜渐，也是一箭双雕。

    崇祯帝确实很信任温仁，但温仁忽略了一：铲除魏忠贤已经好多年了，崇祯对宦官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已经不将宦权看作是皇权的威胁，甚至觉得宦官很有用，也比文臣忠诚可靠。崇祯帝将温仁的密奏拿给曹化淳看，曹化淳吓得魂都飞了。曹化淳向崇祯帝如实报告了事的原由：这不是图谋不轨，除了说还是说！既然这样，崇祯皇帝也就算了。

    温仁资历较老，但品欠佳。崇祯帝刚刚即位，便擢升温仁为礼尚书，证明崇祯对他确实比较信任，温仁也认为这是皇上有意重用他的信号。崇祯元年冬，崇祯帝决定增补阁阁员，温仁对阁满怀信心，但会推阁臣时赞成票很少，温仁名落孙山。温仁不自我反思，而是决定找江南才钱谦益的茬，因为他得票太多。整掉前面的，后面的自然就递补上去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温仁又拉周延儒伙，二人联手，共同对付钱大才。本来崇祯对钱大才也很信任，但听温仁说钱大才私缔结朋党，态度立变了，钱谦益也由此回到了乡。

    崇祯比较满意周登，因为他曾担任过自己的老师，值得信任。崇祯元年六月，周登担任阁首辅。但他只了半年，因为有人弹劾他无能。周登说，说我无能我就无能，辞职算了！

    除了自己的老师周登，值得崇祯信赖的重臣，韩爌算一个。作为“钦定逆案”的主办者，韩爌是崇祯上台后首建奇功的人。崇祯不仅信任韩爌，而且对他的门生袁崇焕也特别信任，让其督师蓟辽。崇祯元年十二月，韩爌担任首辅，了一年多，工作卓有成效。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崇祯二年（1629年），后金军队绕古北城，围困北京。崇祯接到举报，因为袁崇焕叛变，所以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于是，袁崇焕被逮捕狱，并被磔刑死。作为负有领导责任的韩爌，本来就胆战心惊地过日，这回一了百了：崇祯三年（1630年）正月，韩爌罢职还乡。

    崇祯三年九月，年仅三十七岁的周延儒任首辅。但是，周延儒遇上了一个官场老手——年自己二十岁的温仁。给一个后生当手，温仁咽不这气。周延儒的弟也不争气，仗着周延儒的名声在家乡横行霸，温仁逮着把柄便让言官不断弹劾，得周延儒灰土脸。崇祯四年（1631年），周延儒的姻亲陈于泰参加殿试，利用周延儒的关系抢了状元，著名的才吴伟业“屈居”榜，社会舆论一时大哗，温仁又找到了一个说事的机会。空来风，崇祯帝开始对周延儒怀疑起来，加上温仁的步步，周延儒被迫于崇祯六年六月托病回乡。一心当首辅的温仁，终于如愿以偿。

    周延儒（1593-1643），字玉绳，号挹斋，宜兴人。周延儒机智慧，二十岁时连会元、状元，崇祯帝即位不久，便将周延儒从南京召回北京，担任礼右侍郎的官位，年仅三十五岁的周延儒，已有十四年的从政经验。

    温仁以狠毒辣著称，朝臣早有共识，但崇祯帝非常自信，认为温仁很忠诚。温仁、周延儒联手搞倒钱谦益，崇祯帝反而很兴，庆幸自己发现了一个明察秋毫的良臣，并由衷地发叹：没有温仁，朕几乎误了大事！

    挟边自重！周延儒发现了问题的另一面，并非完全是投皇帝之所好。对问题有独到的见解，又敢说真实话，崇祯帝对周延儒更为重。

    其实，边事缺钱倒是事实。问题是，朝廷如果有钱，边事早就摆平了。没有钱又要办事，周延儒力排众议，提自己的看法：宁远士兵哗变发军饷，锦州士兵哗变再发军饷，这样去，边军风气只能更坏，朝廷不仅要防外敌，连自己的士兵都要防了。

    钱谦益被温仁算计到乡，日倒也逍遥自在，以其文人格，本无找温仁报仇雪恨的心思。但一个偶然的事件，他竟无意把首辅大人给扳倒了。

    当然，温仁也为崇祯帝办了大事——照崇祯帝的意思，理了袁崇焕一案。温仁成功地掌握了崇祯帝的格，投其所好，直到挤走周延儒，登上首辅的宝座。

    继任首辅李标，是个比较正直的人，同时也是个无党派人士。因为反对官员结党，所以受到崇祯的信任。在崇祯的里，官员结党是件不能容忍的事，所以“寄耳目于厂卫”，安了很多探，对朝臣行暗地监视，搞得朝廷上人人自危。李标觉得这样不利于安定团结，所以上奏崇祯帝：“人臣不可以党事君，人君亦不可以党疑臣。”跟领导有分歧，李标这首辅没法，当月上台，当月台。

    从时间上看，崇祯最信任的人应该是温仁，在崇祯朝他整整了五年首辅，创造生多疑的帝王统治的居官纪录。

么选呢？崇祯皇帝别有招——抓阄。

    崇祯元年冬，锦州发生士兵哗变，督师袁崇焕认为是“欠薪”所致，所以上书请发军饷。崇祯帝为此在文华殿召集大臣商议，诸多大臣都说了句正确的废话：缺钱，那就给钱！

    有一天，一个叫张汉儒的混混找上门来，让钱谦益帮忙办件私事。钱谦益比较清，对品行不端的混混本不拿正瞧。结果，祸事上门了：怀恨在心的张汉儒，竟然跑到京城上访，说钱谦益在乡里结朋党，谤议朝政。

    “当”的一声，温仁手

    吓得半死的曹化淳，就此与温仁结了仇。一不，二不休，曹化淳遂自荐要求亲自侦察审理钱谦益一案。曹化淳手有的是东厂特务，钱谦益的事查得落石，温仁私植党羽的事也“顺便”了个一清二楚。崇祯帝对钱谦益的事一都没兴趣，但温仁的事动了他的神经。崇祯十年（1637年）六月，温仁正同家人吃饭，忽有太监来传圣旨：温仁削职为民！

    第一次抓的结果，是钱龙锡、李标、来宗、杨景辰，崇祯不满意。皇帝不满意，游戏接着行，这一次周登、刘鸿训被，崇祯说游戏至此结束！

    这时，最受崇祯重的大臣是周延儒。

    成基命因为受到过魏忠贤的打击，而被崇祯列为信赖的人，并由此成为李标之后的过渡首辅。袁崇焕案时，成基命与崇祯发生分歧，又成了崇祯不信任的人。崇祯三年九月，当了半年首辅的成基命决定辞职。

    有皇帝靠山，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怕的？周登怕的正是皇帝：崇祯生好猜疑，阁臣鲜有得善终者。对“学生”的了解，莫过于当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