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女是我的日常 - 5隔岸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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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卖了,”金善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他让我来挣钱,挣的钱全给他,他说他要给弟弟攒钱买房,说弟弟是家里的,说我是女孩,不需要那么多。我到这个地方来,也是他介绍的,他跟周哥认识,把我介绍过来,然后每个月从我这里拿钱。”

    秦绶涂药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在修复一件易碎瓷的工匠,每一笔都小心翼翼,怕用力了会坏,怕不用力又涂不均匀。

    他带着她去了员工休息室。

    他听着金善说的每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但他不知该怎么回应。

    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她说的话像一面镜,映了他自己的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不是笑,是那比哭还难看的东西。

    “你知吗,”她说,声音突然变小了,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悄悄话,“我以前总觉得,如果我是一个男生就好了。如果我是一个男生,我爸就不会觉得我是个拖累,就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变现的东西。我学习那么好,我那么懂事,我那么努力地想让他在我上看到哪怕一的价值,但没用,一用都没有。因为我是女的,我生来就欠他的,我生来就是要还债的。”

    “可能会有疼。”他说。

    她没有,任由那滴泪挂在脸上,好像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它了。

    推开门的时候,休息室里没有别人,两张上铺空着,那台破电视关着,屏幕上映两个人模糊的影

    沉默了很久。

    他太熟悉这句话了。

    休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

    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

    她的睫膏被泪洇开了一,在了两浅浅的黑印,但她没有哭,至少现在已经不哭了。

    走廊里的音乐声隔了几层墙传过来,已经被削减成了某低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音。

    她的动作里有一奇怪的矛盾——她明明是在接受别人的帮助,但她的姿态是僵的、防御的,像是随时准备着被伤害,因此不愿意让自己在任何一刻彻底地放松来。

    她的手指绞得更了,指甲嵌了手背的里,留月牙形的白印。

    秦绶从床那个纸袋里翻碘伏和棉签,又把昨天刚买的消炎膏拿来,放在床柜上。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好像不是他的孩。不,不对,不是第一次,是第一次意识到。我早就觉到了,但我不想承认。”

    涂完之后,他把棉签扔垃圾桶,盖上碘伏的瓶盖,又把消炎膏拧开,挤了一在指尖,均匀地抹在她脸上的伤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那个动作介于冷笑和自嘲之间,说不清是冲着谁去的。

    “你没事吧?”秦绶问。

泛紫,说明那个男人的手劲比看起来还要大。

    金善没有说话,把脸微微侧过来,把受伤的那半边朝向秦绶。

    她的嘴还在发抖,但她在努力地控制它,牙齿咬住,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血来。

    秦绶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涂在她颧骨方那片红肤上。

    只是主语不一样——金善说的是“如果我是一个男生就好了”,而他在无数个夜里对自己说的是“如果我是一个女生就好了”。

    “我妈死得早,”金善继续说,语速很慢,好像在说一件她已经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在磨损她的事,“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周围的亲戚都说他不容易,说他又当爹又当妈,让我好好孝顺他。”

    “用不着你。”她说,声音沙哑,带着重的鼻音,显然是哭过但撑着的状态。

    秦绶没有在意这句话的语气。

    不是激,不是动,而是一更混浊的、带着刺的东西。

    金善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了一脸上的泪,把睫得更了,黑黑白白地糊了一片。

    她的眶终于红了,泪在里面转了几圈,有一颗来,顺着她那被碘伏涂过的、红的脸颊来,在她脸上留亮晶晶的痕。

    膏是白的,抹开之后就变成了透明的一层薄油,在灯光微微反光。

    他见过太多带着刺的人,知那些刺通常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这些人自己满了刺,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不是故意要扎他,是他们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不扎人的方式了。

    她微微了一,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秦绶一直看着她的脸,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坐在那把折迭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很,骨节泛白。

    他拉过那把折迭椅,示意金善坐,自己则坐在床沿上,拧开碘伏的瓶盖,掰了一棉签。

    “后来他娶了后妈,后妈生了一个弟弟。你知吗,弟弟生的那天,我爸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哭了很久,说我终于有后了,说我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金善抬起看着他。

    金善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但最终没有说

    “我今天不给他钱,不是因为我没钱,是因为我他妈不想给了。我跟他说,我说爸,我也要生活,我也要吃饭,我也要租房,你能不能留一给我。他就不兴了,他就骂我,说我白狼,说我忘恩负义,说他不容易把我养大我竟然跟他要钱。然后他就打我,就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从小就特别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班上前几名,放学回家就饭洗衣服,从来不跟别人去玩,因为我要回家照顾他。我觉得我爸不容易,我觉得我得对他好,因为他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秦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金善伸手摸了摸自己涂了药的脸颊,指尖碰到伤的时候又皱了一眉,但很快就把手放来了。

    “好了。”秦绶说,把膏的盖,放回床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来,好像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到几乎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是谁,忘记了自己是谁,只剩的这个动作,和碘伏在空气散发的那微涩的气味。

    秦绶坐在床沿上,手里还着那没用完的棉签,棉签已经了,白的棉变得的。

    她的神很复杂。

    碘伏碰到伤的时候,她的眉皱了一,脸侧的肌微微搐,但她没有声,连倒凉气都没有,只是把嘴抿得更了一些。

    “那个人是我爸。”她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而不是在告诉秦绶。

    金善忽然开了。

    “你脸上有伤,”秦绶说,“我那边有碘伏和棉签,要不要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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