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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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皇,就算是偶然碰见,也没有不不顾、自己一走了事的理。

    他刚想到这里,隔的房门就咯吱一声被推开来,随即木轻巧地碾过地板,最终停在顾从酌几步外。

    沈临桉温声:“顾少帅,早。”

    顾从酌闻声望过去,只见他已完全不是昨晚被追逐刺杀的狼狈模样,着一雪青袍,竹纹隐约的衣摆理得齐整,墨发也用玉簪束起,气质温雅。

    那架被修补好的椅顺顺当当行至顾从酌前,大概时间匆忙,只能用普通的木料糙替换轴,像一块摔裂痕的玉被勉力粘合,裂隙犹存。

    顾从酌垂:“三殿,早。”

    他向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加之昨夜在梦所见,这会儿碰到沈临桉总有些心复杂。

    顾从酌倒不至于将那本《朝堂录》奉为圭臬,只是迄今为止,上面书写的一切都与顾从酌的经历有相合之况也有所印证,说全然不信也不可能。

    沈临桉顿了顿,面上歉意:“顾少帅,那件狼大氅沾了尘土……待回到京城后,我差人另赔少帅一件可好?”

    一件大氅而已,顾从酌将它披在沈临桉上时就没想过再要回来。

    他正张打算说“不必赔”,然而一低眸,又对上沈临桉那双睛。

    夜昏沉,顾从酌昨晚没太看清这双睛,但此时晨曦斜照,角度不偏不倚恰映在沈临桉微抬的眸底,光泽转。

    顾从酌这才发现这位三皇的瞳仁更接近于焦褐,质地温吞,边缘在光半透明的金,像是黏稠的、淌的

    顾从酌忽地想起来,三皇生母是云嫔,云嫔武威钟氏,祖上据说沾了一胡人血统,大抵因此瞳略有不同。

    他刚要的推拒不知怎的又咽了回去,转而应:“……好。”

    见他同意,沈临桉另起了个话题:“顾少帅昨夜休息得好么?”

    不好。

    但顾从酌总不能说梦见了他手刃自己的亲皇叔,只能是心非:“好。”

    沈临桉的边漾开笑,打趣似的说:“怎么我说什么,顾少帅都会应好……那若是我要少帅在寺再留一日呢?”

    顾从酌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这样的要求。虽相识不足六个时辰,但他直觉这位三皇并不难相,甚至从昨晚沈临桉的言语行事来看,他还过于“好相”了。

    因此这句隐约带有命令意味的请求就无端有些莫名,至少与顾从酌对他的印象不太相符,但想想沈临桉能在沈祁大权在握时将人杀死,也不可能真是良善之辈。

    顾从酌略一思索,将重心放在“寺”两个字上,推测沈临桉应当是意有所指,想让他调查香藏寺。

    他正要应,常宁却疾步朝他走过来,表严肃,低声:“少帅,住持死了!”

    日光并无多少意。

    顾从酌跟着常宁七拐八拐,走到一偏僻的小院外,先是看见几个面惊惶的和尚沙弥在院外张望,再就是将院团团围住的黑甲卫,不让任何人靠近。

    常宁解释:“我一得信,立刻就叫人将这里围起来,不让人去……寺外的弟兄也确认过了,从昨晚到现在,保证一个人都没去过!”

    三言两语,顾从酌已听玄机,面不变:“的好,我去看看……你去将寺人全找来问话,一个也不能少!”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在了这间厢房的门环上,稍一使力就将门向推开。

    望舟推着沈临桉跟到院外,远远就瞧见顾从酌雷厉风行地吩咐去,又与迈步往院外走的常宁撞个正着。

    这架势,简直一脉相承。

    望舟忍不住在自家主耳边小声嘀咕:“殿,属怎么觉着他们不像来借宿,倒像来查案的?”

    哪知常宁还没走远,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将他这番话听了个全全尾,脚步一停,又刻意折返回来。

    “少帅向来如此,”常宁端着神,不卑不亢地说,“就是路边碰上个哭诉的老妪,也要耐心听人将话说完,绝不许有冤,更不必说现人命关天……少帅并非有意逾矩,还请三皇殿宽谅。”

    说好听,是尽职尽责;说难听,就是心病劳碌命,常宁早习惯了。

    他劈盖脸一大串话,把望舟都听懵了,半晌才回过味来,知他真正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

    望舟刚想解释几句,比如他没有指责顾从酌越权的意思,也并不是在背后说坏话,却被沈临桉抬手住。

    “理应如此。”沈临桉回

    常宁这才告退离去。

    顾从酌自然也将门外的动静听得七七八八,但他没往心里去,只将注意力放在前这间装饰简朴的厢房

    微尘在曦光浮动,他抬步踏,视线先扫过正对着房门的方桌,陶茶壶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三个同样式的茶杯,杯底,唯独缺了一只成

    顾从酌晃了晃茶壶,空的。

    他绕过横拦的屏风,目光立时被靠墙摆着的床榻攫住,看见被褥掉落在地,被面裂开几,床脚的圆凳也被踢翻,周遭一片狼藉。

    而床沿侧,背对着房门躺了个只着寝衣的僧侣,颈间缠着一圈细绳,。几颗圆佛珠缀在绳结末端,更多的则得满地都是,浸有血迹。

    顾从酌抬指将人翻过来,赫然是一张面青灰、双目怒瞪的死人脸。

    是慧能住持没错。

    他双膝屈起,姿态扭曲,在死前应当剧烈地挣扎过,手肘以及手掌都有撞击、过度用力产生的伤痕,脚掌也沾了灰。

    顾从酌的目光沿着床脚扫过去,看见慧能打了补丁的布鞋规整放在床尾。

    顾从酌没学过剖验之术,只能据自己杀敌的经验,勉判断慧能大致死在四五个时辰之前。

    “四个时辰。”后突然传来声音。

    四个时辰?那就是慧能住持在寺门外刚迎他们来,半个时辰后就被人勒死在了房,几乎前脚赶着后脚。

    顾从酌回看去,沈临桉不知何时到了他侧,现端详完慧能的死状,语气笃定地了个断论,仿佛猜到了顾从酌在迟疑什么。

    见顾从酌望过来,沈临桉幅度极小地勾起个笑:“久病成医,故略通岐黄之而已。”

    只一就能准确地断慧能是几时死的,这本事,恐怕“略懂”只是谦词。

    顾从酌于是:“殿博闻广识。”

    沈临桉:“少帅过誉了。”

    这番对话太像是什么无趣宴会上的客奉承,从前顾从酌最不耐烦这个,这会儿地挤一句好听话,已经实属不易,再多的他确实说不了。

    顾从酌正搜刮肚,想着怎样委婉地让堂堂三皇帮自己个忙。

    堂堂三皇相当善解人意:“顾少帅若信得过我,可由我来察看尸……天,怎能让凶手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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