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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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张居正的警言,夏言缓了片刻,脑一片清明。陛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清正廉明的阁,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砍向任何地方、染满鲜血,却无需他亲自握持的刀!

    严嵩,就是这把刀!自己之前的“胜利”,在陛,恐怕只是维持朝局平衡的筹码。

    陛拉严嵩阁,不仅是为了制衡自己,而是为了利用严嵩的“恶”,去自己绝不会的事!

    嘉靖帝看着夏言瞬间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丝尽在掌控的漠然:“好了,都退吧。严卿,阁后,当尽心辅佐夏卿,莫要…逾矩。”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默许的界限。只要来实实在在的钱,别闹得太过分就行。

    “臣遵旨!”严嵩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臣告退。”夏言的声音平稳依旧,但袖的手指已掌心。他躬退西苑,转的瞬间,目光与狂喜难抑的严嵩短暂汇。

    严嵩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夏言的神却已归于一片沉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沉寂的海面。

    走西苑,炽光灼烤着大地。夏言抬望向刺目的天空,心默算着日

    距离七月初一还有七日。林姑娘所说的日快到了。

    陛,想用严嵩这柄毒刃?只怕它尚未割伤旁人,自己先要崩了刃

    严嵩,阁?好,老夫就让你尝尝,这阁臣的位置,究竟有多手! 一丝冷冽的锋芒,终于在他沉静如底,一闪而过。

    铜壶滴漏指向时末刻,烛火将张居正伏案的影拉得大,投在满墙书架上,如同蛰伏的兽。

    案摊开的,是一叠重若千钧的奏疏。两年来,他替夏言暗拉拢了几位言官,这几位铁面御史与六科给事的奏疏,写明了严嵩及其党羽,在江西清丈过程,横加阻挠、索贿受贿、纵容亲族夺民田的实证。

    严嵩阁数日,恭谨有加,谦卑更甚,自然不会过早暴自己的脚,仅仅只是扣留了两本弹劾自己的奏章。可是他却不知,有人早就盯上了自己。

    张居正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规律的轻响。嘉靖帝要严嵩走狗快刀,替皇帝敛财,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别忘了,若手上沾了太多血污,脏得让天人都看见,让老天爷都震怒了,那就是打狗之日!

    天象示警,正是清算之时。严分宜,你阁的苦酒,我张居正敬你一壶!

    紫禁城上空,万里无云,骄似火。西苑,嘉靖帝因猫仙霜眉之言,正在陶仲文等一众士的护持,举行每月朔望的祈禳法事,暗乞求消弭即将到来的“日变”。

    严嵩作为新晋阁臣,得以侍立一侧,他着簇新的仙鹤绯袍,努力维持着庄重,但骤登位的兴奋,却难以完全掩饰。

    夏言肃立另一侧,观鼻,鼻观心,如同定老僧,只有微微起伏的膛,显示着他并非泥塑木雕。快了!他心默数着时辰。

    隅三刻正,毫无征兆地,西苑窗棂上那刺目的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角!殿的光线骤然一暗。

    “天狗!天狗日了!” 不知哪个小侍失声尖叫,立刻被黄锦狠狠瞪了一,捂住嘴拖了去。

    但这声尖叫如同投的石,殿瞬间弥漫开压抑不住的恐慌。

    士们的诵经声变得急促而走调,陶仲文脸煞白,作镇定地舞动着法,嘉靖帝捻着镯的手指猛地收,骨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渐渐被影吞噬的太

    殿外,整个京城陷大的混和恐惧。飞狗,犬吠四起,铜锣示警声此起彼伏,百姓惊呼跪拜之声,汇成一片恐慌的浪,直冲九霄。

    就在这天地异变、人心惶惶的,首辅夏言动了!

    他猛地撩袍伏地,动作一气呵成。声音穿透西苑的诵经声,带着一撕裂黑暗的力量,清晰而沉痛地

    “臣夏言泣血叩首!《秋》垂训,日皆因君德有亏,佞蔽日!今者天狗吞,乾坤失,此乃上天震怒,示警人君!

    陛明鉴万里,简人三千,乃圣明仁君。此灾异所由生,必因朝有大大恶,蒙蔽圣聪,祸朝纲,以致天心不豫,降此凶兆!

    臣恳请陛,顺应天心,肃清朝堂,以安社稷,以黎元!“ 字字如重锤,敲打在死寂的殿宇

    嘉靖帝的脸,在昏暗的光线变幻不定,震惊、猜疑、愤怒织。

    七月初一,山蔽日,金乌无影!

    与猫仙霜眉所言分毫不差!幸好今日三千人已经放去了!再无人指摘自己的不是!

    “谁?谁是佞!”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每一个士的脸,最后死死钉在刚刚阁七日的严嵩上!

    大大恶?蒙蔽圣聪?祸朝纲?严嵩?!山蔽日!原来是他!

    夏言话音才落,殿外由司礼监太监引领,早已等候多时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六科都给事等十数位言官,如同得到号令般,齐刷刷跪倒在丹墀之,声震屋瓦:

    “臣等附议夏阁老!天象示警,罪在佞!臣等冒死弹劾大学士严嵩,纵容亲属,预清丈,索贿地方,鱼百姓,罪证确凿!

    其阁以来,不思报国,反结党营私,堵言路,其行径悖逆,人神共愤!佞不除,天怒难息,国无宁日!伏乞陛圣裁!”

    一份份弹章被举过,在昏暗如同雪亮的刀锋。

    严嵩只觉得一寒气直冲天灵盖,浑冷汗,前发黑,耳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喊冤,想斥责夏言构陷,想向皇帝表忠心。

    但在那吞噬天日的,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弹劾声,在嘉靖帝那带着滔天怒意的目光注视,他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来!

    完了!夏言,你好狠毒!你竟借这天狗日之机……动作太快了,竟然在日当天就弹劾他!阁七日的狂喜,此刻化作了灭的绝望和骨髓的恐惧。

    嘉靖帝看着跪伏在地的夏言,又看看丹墀黑压压一片的言官,最后目光落在抖如筛糠、面如死灰的严嵩上。

    一被冒犯、被欺骗的暴怒,以及对“天象示警”固的恐惧,在他翻腾。

    朕是需要一把刀,但这把刀,绝不能反过来割伤朕的手!更不能引来天罚!严嵩,你这蠢货!才七天!才七天你就给朕这么大的篓,引来天怒人怨!朕让你‘莫要逾矩’,你净,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

    “严嵩!” 嘉靖帝的声音从牙里挤来,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仅仅两个字,却让整个西苑的温度骤降。

    严嵩浑剧震,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在地,涕泪横:“陛!陛!臣冤枉!臣对陛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啊陛!是夏言!是夏言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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