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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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人,无疑是化外奇才,可遇不可求。

    这才是谢昭受神宗倚重的本。

    “依卿所言,朕当如何调朝野局势,才能令民心重新依顺?”

    老人至今拉不脸,承认自己执政有失,肯抛问题,已经是他作为上位者能的最大让步了。

    谢昭却不答反问。

    “陛以为汉武帝、唐太宗如何?”

    “当得上‘文韬武略,光炳千秋’八个字。”

    神宗一双三角光聚敛,秦皇汉武,李唐赵宋,可都是他时常自比的千古一帝。

    谢昭拢袖,素净指尖握起剪烛的金剪。

    “那陛应知,武帝厉兵秣一生,狠挫匈,扬大汉国威,开百世太平。

    可老来也曾台罪己诏,忏悔即位以来,狂悖靡费,使天愁苦。

    太宗创大唐盛世,万国来朝,当得上‘天可汗’。

    但在蝗灾面前,也只能罪己祈愿,宁可‘移灾朕,以存万国’。

    陛缘何不效仿先圣,以退为

    正己以正百僚,怀柔以平民怨,如此刮骨疗伤,才能不伤本。”

    “大胆!”神宗果然震怒。

    那枚沉重的龙纹镇纸,终是砸到了谢昭肩上。

    帝王之威,有如雷霆。

    纵然他亲授了御史僭越的权力,可帝王颜面哪容得此等挑衅?

    “你辜负了朕的信任。”他趁势扔一叠线报。

    “谢昭,叫朕罪己,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你敢说吗?”

    谢昭垂首,折所参,赫然就是他在休宁的作为。

    从关庙初遇,到收治赠药,再到假凤虚凰,一桩桩一件件,事无细,历历在册。

    也难怪神宗以为,叫他罪己,是为顾氏行方便。

    他轻轻笑了笑,尔后俯请罪。

    “陛明鉴,罪己之谏,臣意不在愍王云鹤。

    陛拳拳,为保储君,不惜放任党争以制衡朝

    但也因此埋诸多祸端。

    如今雪患未平,顾总督仓促京,又牵扯江南仓廪失窃案。

    其清楚,一旦查实,民怨堆积,恐直指皇权。

    破解之法虽有,却不在一朝一夕。

    何况钦天监又报,江、河患恐要再起,若不趁早平息此间事,接来又该如何应对?”

    神宗眉峰锁,却没言打断。

    “臣以为,陛既为太远,不如再推他一把。

    这时罪己,以缓民怨,再令太平患安民,如此功绩,想来无论朝野,再无人能撼动明孝储位。”

    虽言朝野,但君臣二人心照不宣,指的就是愍王的残存势力。

    一为昭郡王,一为顾家藏的遗孤。

    见神宗神松动,谢昭才缓缓将替嫁一事来。

    “臣有顽疾,对男女之事素来无。是以而立之年,茕茕孑立。”

    说起如此隐密,谢大人依旧一脸坦

    “此次南,本是奉命以婚事掣肘顾氏,一来顺藤摸瓜彻查云氏,二来也防老臣作纷争再起。”

    “只是不想,臣却对那遗孤起了占之心。”

    谢昭借此恭谨北司印信。

    “臣既知此事瞒不过陛,也曾挣扎数久,终是不敌一己私。所幸此次南,臣不辱使命,替陛寻到毒源,也算对陛数年荣有个代。”

    龙案后,神宗眯了眯

    他对青年有多倚重,近些年就掺有多少忌惮。

    因为青年一如苦行僧侣,他看不到青年的望。

    无则刚。无,意味着青年没有弱,牢不可破。

    神宗甚至认真考虑过,若太压制不住这人,待他大限,便只能令青年一同陪葬。

    可这时青年却主动

    如此坦,承认那遗孤便是他所思所求。

    戾老人压低眉,眸杀意一闪而过。

    这般巧合,他本不信。

    凛冽君威,谢昭如何受不

    可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在神宗边数年,早已摸清这位脾

    君王最忌,便是被臣猜透心思。

    多疑如神宗,此时定然在揣度,谢昭耽于是假,借遗孤打消他猜忌是真。

    如此,便是将真相摆到他跟前,他也不会信了。

    这一反激之法,既叫谢昭能名正言顺与顾悄在一起,又能令神宗放猜忌,不相他是真要同顾悄在一起。

    真真假假,反倒摘他一颗真心。

    谢顾有私这一参,不攻自破。神宗只会猜忌谢家或许另有图谋,却不会轻易将他与顾家列作同党。

    将顾悄边缘为一个筹码,反倒是保全他最有效的办法。

    “此次南直之行,是臣有负圣恩。”

    面对神宗忌惮,他不疾不徐,亦有应对。

    “十年前,陛曾问过臣一个问题。”

    神宗稍一思索,便知所指。

    那时太尚未毒发,他杀戮半生,正打算励图治。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可当他读罢前朝沉浮,却只看到一条绝路。

    他放书卷,与前来述职的新晋御史闲谈。

    “自秦以来,王朝国祚,大抵百年而衰,鼎盛如汉唐,不过绵延两百余年。有宋一朝,屈辱议和,偏安江南,也才苟延三百二十年,短如秦、隋,更是迅如星,稍纵即逝。

    朕观各朝,亡国皆因君王残暴、吏治黑暗,民失其地、赋税繁重。

    可既然我知,秦皇汉武,太宗祖又如何不知?

    可并无哪位圣君能得解法。

    如此想来,我大宁建朝七十八载,即便我励图治,亦不知能传几代又多少年?”

    这个问题,问到历史学博士上,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

    当年谢昭不能答,现他倒是可以试着答一答。

    于是,谢大人难得充了一回神

    “今时今日,臣依然不能答陛问,但臣愿倾尽全力,佐陛再保大宁两百年江山稳固,以报陛知遇之恩。”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神宗愿意赌一把,也大到他无心细品其的言语陷阱。

    大宁江山,可以是明孝的,也可以是……顾的。

    听完这场端忽悠局,顾劳斯顿觉自己弱爆了。

    他除了竖着拇指喊666,再找不一个词形容此刻的心

    原来他还在忽悠小孩念书的时候,这位大佬已经忽悠起老皇帝治国理政了……

    所以网传的什么谢大人卸了武职从文,不过是网传。

    真实的谢大人,依然手握重权,只是暂时从良,不杀人越货的勾当,转而搞民生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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