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五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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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九十二、

    “您为何忽地问起这个?”成云没想到这么久过去,颜衿会问起此事,以往颜衿无趣拉着她们闲聊,也会不时提起公主,但多是问一问公主在的经历,如今倒是第一次聊起她本人。

    想着颜衿如今总瞌睡,虽然如今她最大,可也不能太过随心所,刚好这个时候也并无什么急事,成云顺势在桌案旁跪坐来与她聊聊天,好提一提她的神。

    成云认识公主自然比颜衿要久些,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服侍了公主这么多年,其实对她并不熟悉。

    “公主……是十三岁那年,”成云实在找不到如何开场的话,最后索从开说起,“陛是在殿十岁那年登基的,我也是在那年,我之前跟在汉王妃边的时候,在里曾见过殿,只是没想到两年后,殿竟也来到此。”

    公主来的缘由众人皆知,陛登基后依规矩,新帝需要前往太庙昭告先祖,帝后决定带上儿女们同行时,自然也带上了公主,正巧那时琼虚尚未远游,她为观主理应接驾,只是这一接驾,竟瞧上了公主。

    后面的故事颜衿也知晓,琼虚,向皇后娘娘提公主为徒的想法,最开始皇后见公主年幼,本不愿她来此孤寂离亲之所,是公主主动向琼虚拜师,自愿同她上山

    “大抵是生父的缘故,公主殿幼时生的环境……所以她瞧着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成云本就对先帝不满,不愿谈起,但如今聊起公主,实在是无法忽略此人,“更莫说那时陛又封她‘镇国’二字,镇国公主,史书上又能有几个,,自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

    颜衿默默听着,心里则在不住思索,自己当初自请,陛念及颜淮和公主,这才封她一个县主之位,纵然陛再如何疼怜惜这个同父的年幼妹妹,公主为国祈福静修,封公主之位,赐号“景”已经绰绰有余,“镇国”二字的意义重若千钧,岂是随意能给的?

    “就算殿自持这镇国景公主的名号,再如何表现得持重端庄,可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刚来的那段时日,每天夜里她都会哭。”

    轻轻抿着,颜衿抓着腰间的苏垂眸沉默不语,公主因何而哭,颜衿自有几分受,刚来那段时日,一想到不知何时再与母亲兄弟姊妹相见,一想到会久见不到颜淮,颜衿也会忍不住酸了鼻尖红了眶,可顾及自己独一人来此,不敢肆意失态,只得来,甚至在夜里连哭声都要悄悄放低,免得惊扰了寝殿外值守的人。

    “我和南昭,也就是殿边那位周娘,夜夜陪在殿边,生怕她哭坏了,又实在可怜她,想着哭一哭也好,大抵这样哭了有十三个夜晚,便再没见殿在夜里哭过了。”

    成云旋即与颜衿说起公主之后在里的事,说公主不五日便能诵背千字经文,不半年便可与观众人谈经论不落风,颜衿静静听了许久,末了一叹:“怪不得琼虚会主动收她为徒呢,论起这心灵,实在无人能及。”

    “后来公主殿请命云游,琼虚还来劝过,说她心玲珑剔透,在这再安心清修几年,说不定就能勘破红尘,登得果呢。”

    “但公主还是山去了。”颜衿兀地来一句话,成云看向颜衿,许久后只是沉默着微微颔首,瞧着她的表,似乎到如今,她仍旧不明白公主为何要舍了仙缘山。

    颜衿看着侧的成云,旋即偏看着云亭外,那隐在云雾之后的山险峰,轻轻眨了眨睛,放轻了声音问:“我自来这山上后,只被允许在观之间行动,也就沉在时,曾破例带我走过一次山,结果我还因为爬累直接困睡着了,没见到山上的景。”

    成云心里一颤,不过有观主嘱咐在先,那天发生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告知颜衿。

    “我听沉提起过,观主的仙居不在观而是在山上,可观也有规矩,若非观主和代观主准允,哪怕是观之人皆不许随意上山。我想着公主殿是观主徒,”颜衿回看向成云,“想来观主也会破例允许她上山瞧瞧吧?”

    “殿可是镇国景公主,为何不能上山呢?”

    见颜衿愣住,成云意外她竟然还不知晓此事,便开解释:“虽然太庙就在观,可皇家……也就是季家的祖庙,就在山上呀,殿是季家人,为何不能上去呢?”

    “季家祖庙……”颜衿立看向不远的山,隐约间确实能瞧见飞檐云脊的廓,以往她只以为当作是什么寻常室,此刻再看,便多了几番其他意义。

    ——汉王就在山上。

    颜淮之前的话顿时在耳旁炸开,颜衿惊骇地倒凉气,成云正要问她怎么了,颜衿立抬眸看着成云,旋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念着在山上待久了有些发凉,顾不上唤成云一起,径直起匆忙了台阶。

    汉王死,陛登基,短短几年后公主便,起初颜衿还在疑惑公主为何会被赐封“镇国”二字,如今看着面前的成云,便已有了答案。

    若颜衿想得没错,公主当时为何选择山去,在苍州隐姓埋名,缘由大抵与她当年主动选择上山是一致的了。

    一想到这里,颜衿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在心里不住懊悔刚才自己真是问错了问题。

    “大人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成云快步跟上颜衿,有些担忧地问起,后者停脚步回看着前者,忽地莞尔一笑:“刚才是我问错了,其实我本来是想问,季宁昭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颜衿贸然直呼公主名讳,成云本想言提醒,可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过意外,竟让她不自主地思索起来,待她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时,答案已经停在了边。

    “不知。”成云微蹙着眉,或许她见过尚且还是季宁昭的公主,可那已经是许多年的事了。

    “知晓以前季宁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早已死的死,走的走,”成云莫名其妙地冒这样一句话,“如今也只剩镇国景公主了。”

    “这样。”

    两人之间隔着几丈远,廊外则是茂密成林的四季桃夭,风拂动间,雾粉云白,涌如浪。

    颜衿轻声呢喃一句,便转了话,让成云去替她准备今日抄经的纸笔,自己则先去书房等着,可行在去书房的路上时,颜衿却又不自主想着,若一开始本就打算让她,那作为镇国公主祈福,这个份便已足够,当年公主为什么还要主动拜琼虚为师呢?

    孤寂凄清不得自由,哪里能比得上里,更莫说还有兄嫂护,亲人相伴,难这些都不能令公主生动摇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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