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困兽

    “我好奇的，”靳昭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脚尖轻轻晃着，“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嗯？看着……也就那样。”他又把她从到脚扫了一遍，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怎么就能把那些人，搞的团团转？连程凛那石疙瘩，我看也快栽去了吧？有本事啊你。”

    于幸运脸都白了，她不是没被人说过难听话，但这么直白，这么恶意的羞辱，还是第一次。她了气，迫自己站稳：“靳先生，你找我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没兴趣听。我姥姥的事，你到底知什么？”

    “你姥姥？”靳昭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夸张地挑了挑眉，“你姥姥不就是个老糊涂，被关神病院的疯婆么？有什么好知的。”他盯着于幸运瞬间涨红又褪去血的脸，笑容加，“我找你，是想问问你，于小，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钱？名？利？你家的条件，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吧？安安分分过日，钱也该够了。怎么，胃养大了？嫌不够？”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于幸运浑发冷，不是害怕，是一被行泥潭里践踏的愤怒和恶心。

    靳昭看着她气得发抖却忍着的模样，更愉悦了。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包厢的帘又被掀开，一个穿着黑西装，格魁梧的男人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银金属箱。他把箱放在八仙桌空着的一边，咔哒一声，打开锁扣，然后掀开一条。

    于幸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过去。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钞票。

    靳昭用指尖了箱的边缘，语气轻松：“这些，够不够？”

    他抬起，看向于幸运，神里的轻蔑和警告毫不掩饰：“离我小叔远。还有，跟我家沾边的人，都离远。你这女人，我见多了。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梦。”

    于幸运站在那里，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外面戏台上隐约传来的锣鼓丝竹声，还有自己心声。她看着靳昭那张写满“我看透你了”的漂亮脸，看着那一箱刺的红，看着他那副“拿钱”的施舍表。

    她没哭，只是觉得指尖有麻。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桌边，端起了靳昭刚刚给她斟的那杯茶。茶还，气袅袅。

    靳昭大概以为她是要妥协，或者吓得要喝压惊，嘴角那嘲的弧度还没落——

    于幸运手腕一抬，那杯的茶，连茶叶带，劈盖脸，全泼在了靳昭那张漂亮的脸上！

    “！”靳昭猝不及防，被得猛地往后一仰，椅在地上刮刺耳的响声。他手忙脚地抹着脸上的和茶叶，衬衫前襟了一大片，狼狈不堪。“你疯了？！”他暴怒，腾地站起来。

    于幸运放空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不轻不重声音。她手在抖，心里慌得要命，完了，泼了他一脸！靳昭！靳维止的侄！她是不是疯了？他会不会当场叫人打她？还是以后有无数法让她在北京待不去？

    怕，怕死了。后悔吗？有一，但不多。更多的是后怕带来的虚脱，和一横冲直撞的劲儿。

    不能怯，她脑里飞快地闪过看过的无数小说电视剧，这时候，女主哭着求饶有用吗？好像只会让他更得意，更觉得你好拿。服？她倒是想，可膝盖弯不去，心里那憋屈的火苗还在吱吱作响。

    那就……装，着装去。

    她悄悄把抖得厉害的手背到后，死死攥成拳，刺痛窜上来，反而压住了一些颤抖。她了气，同时，把背一直，再直。好像背得越直，心里那快要散架的勇气就能多撑一会儿。

    抬起，迎上靳昭几乎要火的睛。她脸上没什么表，先开：“我不想跟你争辩，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得到你的认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看着靳昭那张因为暴怒和被茶泼完显得有些稽的脸，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我跟你，算上上次在饭店，见面加起来不到叁个小时。你仅凭这印象，还有不知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就来断定我是什么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判断，你是个低俗、肤浅、一直通大脑的货？因为你脑里，大概也只装得这些玩意儿了。”

    “你再说一遍？！”靳昭简直要气疯了，他这么大，还没被人，尤其是个他里的“捞女”，这么指着鼻骂过！

    于幸运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目光落在那掀开一条的箱上。她忽然笑了：“你说我这女人？我是哪女人，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倒要你来定义？”

    她伸手，用指尖拂过最上面一捆钞票。“钱嘛，”她抬起，看向靳昭，“这个东西，我喜，特别喜。是个人都喜。但是——”

    她顿了顿，忽然弯腰，从那捆钱里，来两张。

    “但是，你想拿这个来羞辱我，”她把那两张钞票在靳昭面前晃了晃，然后，在靳昭惊愕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迭好，了自己仔的袋里，还拍了拍，“不也是在羞辱你自己吗？用你的份、你家的钱，来砸我这么一个你看不上的小市民。你才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