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困兽

    于幸运睁开，天已大亮。她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才猛地意识到上很清。

    没有事后的黏腻，反而清清的，还有沐浴的淡香。她掀开被一角，偷偷往看了一，睡衣穿得整整齐齐，她昨晚明明……没穿这个。

    难是…陆沉舟给她清理的？还换了衣服？

    她脑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一些限制级画面…他是怎么把她抱那个狭小转都费劲的旧卫生间的？得现烧，不能太大怕吵醒爸妈，他那么一个人，得弯着腰，动作得很轻……

    那他后面又是怎么走的？几走的？

    啊啊啊啊啊停！打住！

    于幸运把脸埋枕里，不能再想了，再想去她今天不用门见人了。

    她在床上又了十分钟，足了心理建设，才慢吞吞爬起来。走到客厅，王玉梅正在餐桌前剥豆，看见她来，睛往餐桌上一瞥：“醒了？那儿，你朋友送东西了？”

    餐桌上，赫然摆着陆沉舟昨晚带来的那几个致纸袋，还有一个拆开的丝绒盒，里面躺着条丝巾，光泽柔，一看就贵得要死。旁边还有个心盒，印着上海老字号的标，里面是鲜月饼。

    而另一边，是那两提朴实无华甚至有土气的黄桃罐。

    两样东西并排摆着，像两个世界不小心撞在一起。

    于幸运一麻。

    “啊……嗯，是，朋友送的。”她糊糊应着，快步走过去，想把丝巾盒盖上。

    “哪个朋友啊？这么大方？”王玉梅手上动作不停，睛却盯着那丝巾，“这牌，可够贵的呀，你王姨就有这个牌的围巾，但是个假货哈哈。”她又瞥了黄桃罐，“这罐……也是那朋友送的？这俩……不像一个人送的吧？”

    于幸运动作僵住，笑两声：“哈、哈哈，妈您力真好……丝巾是一个朋友，罐是……另一个朋友。都、都是好朋友，关心我……”

    “朋友还多。”王玉梅意味地看了她一，没再追问，低继续剥豆，“行了，赶洗脸刷牙上班去，粥在锅里。年轻人朋友是好事，但心里得有数，别糊里糊涂的。”

    “知知。”于幸运一把抱起丝巾和月饼，又把黄桃罐拎上，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舒了气。

    她看着手里风格迥异的两样东西，又忍不住想起昨晚陆沉舟说的话。

    ——“这不是玉……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玉。”

    ——“它很，是不是？……因为它认主，也在……养着东西。”

    ——“他给你的，自然知怎么用它。”

    ——“别太信他。”

    商渡给的，陆沉舟知，他们俩好像都明白这玩意儿是什么，就她，着这鬼东西，天天提心吊胆，像个傻。

    她冲到书桌前，抓起手机，开和商渡的对话框。上次问他，他还回了个神秘兮兮的“见面告诉你”，之后就又没信了。她手指翻飞，噼里啪啦打字：【那块玉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再不说我我我……我就把它扔了！】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回。

    又发：【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知什么！陆沉舟也说……】

    打字打到这里，她手指顿住，删掉了后半句。不能提陆沉舟。

    依旧石沉大海。

    于幸运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又怂怂地拿起来检查屏幕没裂。算了，问他也白问，那混嘴里没一句实话，烦！上班路上又莫名其妙鼻血了！更烦！

    一整天上班都心神不宁，最后一个章盖去，隔工位的小刘探过：“幸运，班啦！东门新开了家麻辣，据说特正宗，一起？”

    于幸运这才恍然回神，赶摆手：“啊，不去了，我……有事。”

    小刘挤眉：“哦～有约会？”

    于幸运笑：“不是……就，家里有事。”其实是陆沉舟早上发了消息，说晚上接她。她没敢答应死，只回了个“再看”，现在看，是推不掉了。

    收拾好东西，走单位大门，傍晚的风已经有凉意，她缩了缩脖，摸手机，准备给陆沉舟发个消息，问他在哪。

    手指划拉着屏幕，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周顾之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多星期前。往上翻，全是绿的消息气泡，她发的。白的，一条都没有。

    刚开始他消失那几天，她还小心翼翼地问过两句“在忙吗？”“你还好吗？”，后来发现石沉大海，她也就不问了。但也没删对话框，偶尔看到漂亮的云，路上遇到傻乎乎的狗，或者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还是会顺手拍给他，发过去。不敢多发，一周也就一两条，语气尽量轻松，像朋友分享日常。

    她隐约觉得，他是看了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不回复，不联系，彻底从她的世界里隐了。

    这差距，是无声的，但无不在。她不知他家发生了什么，但商渡那些沙影的话，陆沉舟偶尔的意，都指向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庞大而复杂的世界。而周顾之的消失，就像一门，在她和他之间关上了。她在这，他在那，她连敲门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心里有闷闷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她低，手指划到最近一条消息。

    是她发烧那天发的。

    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床柜上王玉梅熬的黑乎乎的药，文：【好苦好难喝。（哭哭表）】

    过了大概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哈哈都喂给我爸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可能是烧得有迷糊了，又发了一条：【哎……好难受，上的，，鼻也不透气。我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健康真好。平时我觉得无聊平淡的日，真好，真幸福。】

    发完这条，她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当然，依旧没有回复。

    现在看着这些自言自语的消息，于幸运脸颊有发，不是害羞，是一迟来的尴尬和心酸。像把自己最琐碎狼狈的一面，摊开给一个可能本不在意的人看。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脑一，手指不听使唤地开始打字：

    【为什么不理我……】

    打完，顿了顿，又加：

    【你如果是想分手，或者……或者其他什么，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你说清楚，我也不会缠着你……】

    确认，发送。她看着这行字，那闷闷的觉，变成实实在在的委屈，眶也有发酸。但忍着，没让泪掉来。她于幸运，可以怂，可以笨，但不能这么没息，为了个消息都不回的人哭。

    算了，她了鼻，正要撤回。

    手机突然震了一。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于幸运愣了一，开。

    短信容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