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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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椅上的男人动了动手臂,从石椅的另一侧拿起一样。

    咔嗒。

    是放在地上的声响。

    安律抬起来。他以为对方会将拿什么恐怖的刑,却见面前只多了一面镜

    一面锃光瓦亮、普普通通的铜镜。

    “这里光线暗了些,但也足够了。”

    那镜正对着浸在人,借着石室里摇曳的火光,安律的视线渐渐聚焦在镜上那扭曲的脸上。

    “不、不、不......”

    他胡摸着自己的脸,那张脸明明还是自己的样,瞧着却本不像是十几岁少年的面容,反而像个苍老的侏儒。

    萎缩褶皱的肌肤暗淡无光,那几绺沾了稀疏的发因着他暴的动作而脱落,烂布一样缠在他手上。

    他疯了一般用手胡抓着,却突然停住,随后缓缓将手指伸到前。

    那十手指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黑。但那并不是最恐怖的事。

    他动了动自己的指,一片指甲轻飘飘地落

    “不、不......你对我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尖利而破音,前的一切似乎比凌迟之苦更让他溃不成军。

    帝王终于从椅上站了起来,拢在袖的手翻开来,掌心是一枚朱红

    肖南回一看到那瓶,瞬间认了来。

    她在丘的时候,曾经远远地在安律手里见过它。

    而安律显然也认得那原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死死盯着、半寸也不肯挪开。

    “这瓶里的东西已经一滴不剩,可见你服了不少。这,你还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已经算是幸运,到底还是年轻的,想来这也是他挑选你的原因。”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律的嘴哆嗦着,说的话带着几分齿不清,“你以为凭空几句话,我就会信你......”

    “他将这东西给你的时候,只说是对你的恩赐,却没提它会带来的诅咒。它赐予你力量,也会蚕你的。你已服数月,一旦停止,要不了半月,便会在这化作一摊烂,连都不会剩。”

    肖南回就这么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从最初的惊讶困惑到如今渐渐开明,她有些明白过来:为何这安律短短数月不见,不仅功力大增,还使那凭空纵风之术。原来都是那瓶东西的缘故。

    世人都向往力量。只有得到力量才能赢得尊严,才能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有人会为了得到力量而付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

    她愿意十年如一日地在校练场上吃土汗,愿意牺牲间小楼的安逸生活,只为得到一副百炼成钢、充满力量的

    但她不会用自己的灵魂去换。

    乎她意料的是,那安律似乎知她在想什么,将嘲讽的目光投向她。

    “你这人不会明白,以我本来的,便是打断骨、熬碎脉重新接起来,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手,旁人更是不会多看我一。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原本就该属于我!”

    肖南回愕然,随即认真说:“可这世间如你一般生来孱弱的人,也绝非一二。纵是不能习武,读书治学也一样会受人尊重。难拥有力量就仅仅只意味着可以杀人吗?”

    “我不杀人,别人会来杀我!读书治学有何用?也改变不了生来就是贱籍的命!”那张灰败的脸猛地抬起,睛望向帝王年轻的脸,是满满的嫉恨,“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明明同我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毫发无损......?”

    “为什么呢?”帝王的衣摆缓缓从他面前划过一个弧度,“大概是因为,你这瓶里装的,同孤着的是同一东西。”

    肖南回因这句话愣住了。

    什么?那瓶里装的......是人的血?

    安律安静了片刻,随即发一阵怪笑:“你骗我,你想骗我!那支血脉早就已经断了,就连死人的血都不剩多少,你又怎么会......”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安静地看着他。

    “你骗我!你是个骗!”他被对方的平静击溃,昂起的颅对着石室的天,仿佛要穿透这石室直指九天之上,“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明?!你告诉我,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我那苦命的阿姊缠绵病榻、苦苦挣扎的时候,它在哪里?!我苦苦哀求,哀求不要将我最后的亲人也一并带走的时候,它在哪里?!那些平日里榨她的血,她生病时害怕被她过了病气、连都不肯给她的人,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我不信,是你骗我、是你骗我......”

    尖利的叫喊声在石室回,似哭似笑。

    肖南回目不忍,厉声喝:“你阿姊已经死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你说你是为了她,难这样就会让你心觉得好受些吗?!”

    “我没有!”安律布满血丝的看向她,一字一句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她,为了她!他说过会带她回来的,他说过的,他一定得到......”

    “是吗?”

    看戏的帝王终于又动了动,他手指一松,那朱红的瓶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蜷缩成一团的手帕来。

    “这是安韵的帕,你杀了那名叫金豆儿的青楼小厮得来的,可还记得?”

    不那安律如何神,他向肖南回示意,拿过她手火把,向地上的丝帕凑了过去。

    沾了火油的火把只轻轻一扫,那丝线织成的薄薄一层布转瞬间便烧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快住手?!”

    男人没有理会安律的控诉,转在地上那碎裂的瓶碎片随意捡起一枚在手悬于安律的之上。

    安律的珠便随着那只手不由自主地转动着。

    手帕正被火苗缓慢地吞噬,可他的睛无论如何却无法离开那只手。

    苍白的五指微微攥,一暗红便从指间钻,滴滴答答落来。

    安律盯着那血,又转去看另一边正化作灰烬的手帕,突然疯了一般向上挣动着锁链。

    他的嘴大张着,都伸了来,上的每一都在向着那滴落的鲜红使着劲,可不论他如何向前挣扎,他始终离那滴落的红只差那么一

    他像一只饿了多天乞的狗,早已将尊严抛在脑后。

    男人缓缓收回了血的手。

    “你看,这就是你的选择。”

    最后一光火吞噬了那张丝帕,它已化作一团灰烬,转瞬便消失在石隙之

    肖南回的心也跟着一凉了来。

    她为那可怜又可恨之人仅存的一而悲哀,也因帝王玩人心、冷血无的样而心生寒意。

    她垂,不想去看那恶心却真实的一幕。

    “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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