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事(女攻双xing/NP) - 第四十章 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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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升的王都坐落在一片丽的河谷,背靠绵延的森林与雪山。错绵延的河网带来冰雪,使得这片土地绿意盎然,格外适宜耕。每到秋收,耕地里产的糜黍往往满溢谷仓,一片金黄,牧民耳相传,由是得名金仓。

    正值初夏,原野上杂盛放,锦绣青碧。蓝天明日,金仓城巍峨的城墙雪白发亮,沉默的铁甲武士,执戟立于城,刀兵森然。随着王室婚期的临近,到来的王公贵族、行商牧民愈来愈多,逐渐填满了城每一座驿站。大街上,贩卖天南海北各的摊贩比平日翻了三倍,都是听说靖国与月升破冰后闻风而来的。昂贵的丝绸与瓷被收藏在店铺,等待与宝石换。

    冬日里城墙发生过的血腥和冰雪一起消散了,就像没人在夏天记得冬天的寒冷一样。在城找不到住宿的人,竟在城墙周边建起了闹的帐篷营地,即使夜间城门关闭后也通宵饮酒歌唱。月神的欣鼓舞,庆祝即将发生的结合,迎接新王。至前王代勒病逝,月升王座已空悬十一年有余。

    官上,满载货的车辆和急着城贩售的羊群挤在一起,排队等候城。路边,细碎的野随风飘摇,牵绊住女的裙角。

    也许是风走得太急,几片叶纠缠在一起,卷了素罗里,她旁的男发现,便俯帮她解围。

    “野留宝靥,蔓草见罗裙。”男笑,把折来的送与女

    女与他相视一笑,“可惜不见卓文君。”

    这是一对远而来的汉人男女,都胡服打扮,惟女帷帽遮脸。二人并不急着城,反而停来细细欣赏了一番金仓城墙与城外的风景。

    “没想到这里也有好似江南般清丽的风景。”女浅浅赞,“读多了‘黄云陇底白云飞’,以为月升也似西域般都是大漠黄沙。”

    “不如江南。”男却唱反调,“月升定居于此也不过百年,若说奢靡,连城墙也涂满白漆,可是你看它路面上尘埃密布,可想它是没有护路兵的,不过都是矫饰罢了。只是可惜风景天生,要白白被牧畜糟蹋。”他是见有人在远的原野上牧羊吃草。

    “伯卿思归了。”女轻笑。

    正这时,突然听得边有人接话:“野草得那么快,不让羊去吃,难要让人自己去割?那还不叫人累死?”

    一个胡商突然嘴,他原本悠然地躺在货堆上小憩,不巧被路过的二人吵醒。这人讲的是汉语,声调里虽然有重的胡音,说话却非常利,面容英俊,然而睛里总透着一市侩狡黠。

    男先吃了一惊,皱起眉,本不理会,却没料到对方反而笑嘻嘻地开挽留:“张大人,别急着走啊,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你是何人?”男扫他一,不回答,心有些戒备,言语间便有所傲慢。

    “怎么,”胡商一转,像是有趣,他随着鼓晃脑起来,笑容加,“大司徒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名字吗?”

    原来这位汉人男,正是大靖持节特使张省言。如今大靖的使团距离金仓还有两日的路程,他是却特地避开目,独一人先到。

    张省言冷笑一声,当即言回敬,“我只听司徒讲过买了一把好斧,正可以用来劈柴。”

    胡商一挑眉,吃惊却并不发怒,反而鼓掌赞叹:“果然是靖国,果然是司徒,唯有你们这样的大人,才用得起金斧劈柴。唯有这样的大人驱使得起阿苏赫。”他从货堆上一跃而,一改前例,恭敬得几乎有些虚假地弯腰行礼,:“见过大人。”

    阿苏赫一词,在本地语意为斧。他本是三十六国跋禄迦国人,少时即随父母走南闯北,现在经营着自己的商队,常常往来于靖国以西各。好酒皎女,时年三十有二,并无家室。

    接到上命后不久,张省言收到了一封来自司徒的信函,里面密封着一张名单和一份详尽的档案。据传月升会培养细作,大靖也会在三十六国收敛人才,乃至成为国库一笔固定的支。这份名单上列的就是张省言一路可用的人名,有的是当地王公贵族,也有的是僧侣伙夫,他们能为张省言提供当地的报。而划在月升当地的,正是阿苏赫。档案记载,他对月升廷知之甚详,特别是对白云公主。

    “大人请。”阿苏赫将张省言一引向路旁酒舍

    酒舍临时搭建,就是为了赚旅客的生意,一帷幔之隔,客人席天而坐,敲鼓笛好不闹,还有胡女在一旁梳妆,似乎待会儿就要随乐起舞。

    和步步审慎的张省言不同,阿苏赫活像是在这里鬼混了几百年的酒鬼,只见他极其灵活地在人堆穿梭,轻而易举地就为几人占到了席位。胡人并没有大靖的礼节,他并不等张省言落座,就率先在地毯上坐,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首席。

    “张大人,你不要客气,要什么酒随便说,您可是我的大主顾。”阿苏赫大方地招呼

    “我不是来玩乐的。”张省言见对方态度轻佻,心已有不满,语调就很冷淡,“你既然早就知我的相,就应该早早在城外迎接,为什么要等到我们来找你?”

    阿苏赫耸了耸肩,:“大人见我前知什么样,我却不知大人什么样,只不过我把你认来了,你却没认我。”

    “你是怎么认我的?”张省言皱眉。他能确认这是阿苏赫,自然是因为见过画像与文字记述,但对方又是从何确认是他的。

    “靖国重开商路,能一路这么早赶到的靖国人本来就不多,你虽然作胡服打扮,然而却两手空空,没有任何货,只带着一个仆役,虽说你有可能只是带着银票过来货的,但你和周围的行商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阿苏赫停了来,他微微眯起睛,似笑非笑。

    张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正是一路与他同行的遮面女

    “路途这么遥远,搞不好还会被盗打劫,怎么会有人带这样一位如似玉的女眷呢?”阿苏赫倒了一碗酒,手腕翻飞,笑嘻嘻地递到女面前。

    薄纱,女静坐,不为所动。

    “你推断不错,只是行事还是太过鲁莽。”张省言替女酒。阿苏赫也见怪不怪,自己也倒了一碗,与张省言碰杯。

    “汉人不是有句古话,叫富贵险求嘛。大人来这一趟,不也是如此?”阿苏赫喝了酒,可能是醉意上来了,他索单手撑脸侧躺,“那么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呢,大人?”

    这个姿势算得上是无礼,张省言冷冷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关于云君你知多少?”

    他问的问题很简单,阿苏赫闻言却讶然:“你会说吐火罗语?”

    “我想知他和他妹妹的事。”这次换成月升语,“你若知任何有关的事,速速上报。”后半句是语,“不得隐瞒。”粟特语。这都是三十六国最通用的语言。

    阿苏赫沉默了一,慢慢爬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个汉族官员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来自遥远的东方城而对西域毫无理解与想象的人。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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