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月无边 - 分卷阅读81

    括同样的人……单说你这辈，我已经看了三千年了，毫无新意，看久了想吐。”

    府君说话一向很直接，他是个不愿意苛求的人，除非抱着某目的，否则话短说，短话不说，是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可是他说想吐，令大司命有伤心，“属就这么讨君上的嫌，以至于看见我就想吐吗？”

    今天的大司命似乎有些多愁善，紫府君摇，“我就是这么一比，你别多心。”

    大司命从肺底里呼一浊气来，“咱们离开方丈洲，今天正满两个月。随行的弟们修为不够，在这世界浸久了，人心恐怕要涣散。”

    忧国忧民的大司命，是蓬山真正的主心骨。如果说紫府君是撑天的紫金梁，那他就是连通天地的脚手架。他在他的职位上燃尽一薪火，发光发，有时候紫府君觉得，其实他比自己更适合看守琅嬛。唯一一不好的，就是脑死板，不懂得变通。这世上的机缘和因果，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人力所不能控时，就要学会适应它。

    “世人都说蓬山是仙山，了山门就能羽化成仙，可是蓬山创建至今，了多少位地仙，你算过么？本君对门弟向来没什么要求，一切随缘就好。清修最苦，耐得住寂寞的留，耐不住了回红尘去，也没什么丢人的。”他曼声说着，伸一指，在茶盏描金的杯上挲，“大司命，你觉得这纸醉金迷的红尘好么？”

    大司命不知他的想法，犹豫着，不敢立刻回答。但见他还在等，只得着说自己的想法：“红尘太多污秽，也太复杂，属并不认为有什么好。”

    然而他却一笑，“可是本君觉得很有意思。波月楼里的那些歌舞，还有变戏法的胡人，都很好，很闹。我当初悟，有一阵和你一样厌世，立在云端往看，三千世界皆尘土，不屑和满铜臭的凡人为伍。可你不知，骄傲是因为无知，一旦你灵窍大开，万事万反而变得有味了，懂么？”

    大司命脸上神有些呆滞，仙君传授心得当然是好的，但他也隐约觉到了一丝不安。

    作为仙，眷恋红尘可没什么值得称，因为通常并非是这红尘有多引人，而是红尘的那个人，为这浊世增添了墨重彩的一笔。仙君心恒定上万年，虽然很多时候擅于自得其乐，但凡心大动还是第一次。究竟是什么时候引发的，大约是从波月楼的妖女混琉璃开始。作为一个敢于直谏的良臣，大司命明白一针见血固然痛快，但也存在较的风险。仙君这人吃不吃，他们认识了几千年，他的脾气，自己还是了解一些的。

    他斟酌又斟酌，“君上，人的世界，比妖的世界更。依属之见，君上何不先回蓬山？寻回鱼鳞图的事，属等来办就可以了。”

    结果紫府君似笑非笑看着他，“大司命是觉得本君瞻前顾后，行事不果断吧？”

    大司命吃了一惊，忙站起连声说不，“属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君上尊贵，徘徊在这污浊之地，实在辱没了君上。”

    紫府君活得很通透，大司命的言之意他当然能理解，如果不是碍于自己多次作梗，区区一个凡人，早就手到擒来。可是怎么办呢，他现在就想讲私，半没有秉公的念。他是个不合格的琅嬛君，他甚至觉得那册鱼鳞图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波平平望向大司命，角的笑意变得有些促狭，“如果本君没有料错，大司命有话不便说吧！”

    大司命愣了愣，但并不否认，沉默着，将视线落在了足尖上。

    紫府君叹息：“本君明白，不知所起，一往而。本君不是个古板的人，不大愿意涉弟们的私事，但本君希望你谨记，琅嬛藏书不知去向，此非小事。”

    大司命听得一雾，不过终于要直面现实了，也好。现实是残酷的，说开了反倒痛快。

    仙君的语调变得哀婉，“你跟了本君三千年，本君没有拿你当弟看待，你更像我的心腹和膀臂。我一直觉得你生耿直，人也正，可是你现在……变了。”

    大司命啊了声，越听越糊涂了。

    紫府君里有无边的失望，怅然：“你何必急于支开本君，难本君一走，你就打算同苏门主公开了么？大司命，你别忘了，你和那些少司命不一样，你是受了太玄生箓的。”

    这大司命彻底慌了，他急于澄清，结结说：“君……君上，属和……那个苏门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在波月楼，不是属，是她……”

    紫府君蹙起眉，“是她先挑逗你，大司命是迫于无奈？”

    大司命嗫嚅了，想说是，但这样似乎太没担当了。他有些凄凉地望向紫府君，居然找不到任何借为自己开脱，最后只好垂，把委屈都咽回肚里。

    紫府君嫁祸成功，心满意足在他肩拍了拍，“人非草木，本君也不希望边的人，个个都成为毫无的怪。这事本君不怪你，你不要有负担。”

    那一瞬大司命竟然很动，差说激涕零的话来。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再想辩白，可惜仙君已经没有继续聊去的兴趣了。他的脸上又显那清冷的，拒人千里的淡漠，转过，凉凉：“你去吧，本君该晚课了。”

    大司命只得蔫耷脑走了，走门，走到弟稀少的地方，坐在河边上捧着脸反省去了。

    草庐的紫府君终于松了气，有个严苛的手，日不太好过，必要先发制人住他的死，剩的这一个月才能过得自在。

    抬看，天将要黑了，她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之前只有一只狐狸陪着她，确实让他很不放心，现在波月楼的人赶到了，她应当有照应了吧！

    ***

    四大护法直接听命于楼主，当初波月楼还是波月阁时，他们便多次执行刺杀任务。多年来的习惯了，不杀人便周难受，四人之数魑魅最甚。他对杀人有偏执的喜好，不单嗜杀，还要杀得漂亮。照他的话说，杀人就像一件木，打一支簪环，只要手法得当，死得可以比活得有涵。

    涵？谁知呢，不要试图和杀人狂讲理。

    他领了楼主之命，从住来，俊俏的少年郎，挑着一盏的行灯，穿月白的鹤氅。发只拿一宝带束着，有风来，发丝扬起黑的轻纱，领褖大敞着，凉风透而过，领空，一片致的光。于是黑的发，白的，两相对照，煞是好看。

    他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行走，今夜没有月亮，甚至起了蒙蒙的细雨。他走得不不慢，云履在青石路上踏细微的一声响。隐约听见吵嚷的调笑了，他抬起柳的绸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