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坠 - 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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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朱背靠着墙,叹了气,“您怎么知营房丫是怎么大的,像她那不得重视的孩,擎小就养成了留心的本事。想是上回咱们说起教习给各主儿选人的时候,她就记在心上了。人想攀枝儿,该当的,可也得讲义。咱们那么信得过她,最后她就这么报答咱们,我细想想,怄得都快断了。”

    颐行也叹气,“别的没什么,我就是懊恼她不懂行市,到底被人给坑了。”

    二百两的银票,她也没把票兑换开,这要是送到阎嬷嬷手里,可不有去无回吗,总不见得阎嬷嬷再找她一百五十两吧!二百两换一个嫔妃里当差的机会,着实是亏大发了呀,有这份钱,拿来和贵妃跟前掌事的女打好,人家在裕贵妃面前言几句,答应的位分都赶得上了。

    唉,满砸!越想越糟心,实在心疼。伤心的不光是蒙受损失,更是没有尽其用的憋屈,颐行气得饭都没吃,只埋怨樱桃糟蹋她的钱。

    人被选去了,换他坦之前,得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知的人,对这个闷声不响却有家底儿的孩刮目相看,只有颐行和银朱知是怎么回事。

    樱桃很心虚,匆匆忙忙归置自己的包袱,银朱抱着靠在门前,怪气说:“瞧好了收拾,别漏了,也别多拿。”

    樱桃手上顿了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扭过来冲她们笑了笑,“姑爸,银朱,往后大伙儿都会分东西六,我先走一步,过不了多少时候咱们一定能再见的。”

    颐行麻木地,“这话也对,早晚都会分去的,又何必急在一时。”

    这位老姑说话,总是留着三分面,从来都怕伤了别人肺,但在心虚的人听来,无异于一个大耳帖

    樱桃红了脸,“我去了……想法给您二位铺路。”

    银朱说别,“听说储秀的懋嫔娘娘不好伺候,你且仔细你自己吧!咱们这里不用你心,你既然去了,就当从来不认得咱们,往后见了也不必打招呼。”

    樱桃圈一红,人也有些唯唯诺诺的。

    边上凑闹的人嗤笑,“人家捡了枝儿,息大了。将来当姑姑,当掌事,和你们攀搭,没的自贬了价儿。”

    樱桃抹着泪,终是挎上包袱走了,和她一块儿上储秀当差的,还有隔他坦的蓝苕。

    说来奇怪,别的女都是列成一排供各主位挑选的,只有她们俩是储秀名要的。也不知是钱得多,阎嬷嬷另相看,还是储秀一早就相了,只等时候一到,就把人提溜过去。

    总之现在的老姑,是一穷二白的老姑,那份心气儿也刹了,上的人怎么调理她,她就老实照着吩咐办事。

    当然也有穷琢磨的时候,端了一天的托盘,到晚间才有空歇歇,这时候吃完了饭,蹲在院一角的蚂蚁堆前,看那些蚂蚁搬着一颗芝麻大的饼屑,齐心协力往家运送。

    银朱过来瞧她,挨在一旁问:“您什么呢?”

    颐行说:“你瞧这些蚂蚁,像不像后的嫔妃?”又指指它们上的饼屑,“这个像皇帝。”

    银朱哈哈一笑,“您还看来了呢!依着我说,这些蚂蚁就是咱们,蚂蚁里那条白胖的大虫才是皇上。”说完忙捂住嘴,怕自己一时说秃噜了,被有心人一状告到上边去。

    颐行咂摸了,觉得也像这么回事儿,现在的小皇帝,八成也得一副白胖白胖的模样。

    银朱抱着,把脸枕在膝上,悻悻然说:“昨儿御选,有五个‘上记名①’的,皇太后也挑了两个封了常在,里就有那个云惠,您知吧?”

    颐行扭看她一,“愉嫔的表妹啊?”

    银朱说是啊,“这位能晋位,大概齐是看在她阿玛的面上。她阿玛上年扩建河行得了褒奖,太后特特儿了名,这回不知该得瑟成什么样了。”

    颐行听完,无无绪:“皇上有这样的人伺候,不冤枉。”

    银朱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老姑心积虑想勾搭皇上,可不是于仰慕,纯粹是想拿人家板,所以话里夹枪带很寻常。

    人嘛,上心不能因为小小的挫折而丧失,颐行开始考虑,“我怎么才能见着皇上呢?埋伏在他经过的路上?我得装巧遇的样,扑个蝴蝶,踢个毽,捉个迷藏什么的……”

    可惜这念想被银朱无地掐断了,“女没事儿不能瞎晃。皇上行都有太监清儿,就算您有幸遇上,万一皇上那天心不好,命人把您叉打死怎么办?”

    这么一说确实有瘆人,颐行又换了个想法,“那咱们先想辙攀上御前的人,万一哪天通,让我敬个茶什么的……”

    “御前伺候的人都有定规,再说谁有胆儿给您派茶上的活儿啊,不怕您往茶里豆吗?”

    颐行被浇了两桶冷,一时偃旗息鼓,忽然发现和皇帝同在紫禁城里,也像隔了千山万一样,想接近难乎其难。

    “这么说来没路可走了。”她撅了树枝,在了蚂蚁队伍前的路上。

    银朱看她设障,托着说:“咱们才,往后有的是时机,等时候一,各混熟了,想在皇上面前个脸,应该也不难。”

    银朱说完,颐行便发现小小的蚂蚁在刺探一番后,终于绕过了树枝,继续定地往方向发了。

    蝼蚁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于是老姑痛定思痛,决定从计议。虽然怎么计议还没想好,但活人总不能被憋死,反正现在连钱都没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银朱对樱桃偷了颐行银票的事还耿耿于怀,仰脖看着天,仿佛能看穿储秀的殿,直达樱桃脑门上。

    “姑爸,您恨樱桃吗?要不是她,您这会儿该分派了。到了主儿们边,见皇上的机会能多上好几成。”

    颐行说起樱桃就来气,“我当然恨她,她什么不好,偏偷我的钱。我有钱,也没光想着自己,我原打算给我们仨一块儿谋个好差事的。没曾想她拿了银票,把咱们俩给撇了,可见半路上认识的不能心,你把她当自己人,人家拿你当二傻。”

    可不是吗,往后还敢相信谁。

    银朱吁气,站起看了看天,说:“回去吧,过会钥了。”

    才说完,西一街上就响起了梆声。

    颐行回看,房前挂起了成排的灯笼,那青瓦房檐从暮突围来。几个女捂嘴窃语着走过,大辫一甩,跑了他坦里

    平常她们受的教,一条就是举止得端稳,不许跑,不许呼朋引伴扎堆议事。颐行见她们一反常态,总觉得可能有什么令人惊诧的大新闻,便拽着银朱赶了回去。

    等打起堂帘,立见一个人站在炕上宣扬:“你们听说没有,桂嬷嬷不知冲撞了哪位主,给赏了笞杖。两个太监行刑,杖杖见血,桂嬷嬷当时就翻了白,这会儿架到安乐堂等死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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