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坠 - 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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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朱来。”她招招手,“这地方好,靠墙。”

    银朱忙麻溜爬上炕,为了防止别人冲撞这位老姑,自己特地睡在外沿。有她在,老姑后有墙,前面有山,仿佛这样就能隔断那些腌臜之气。

    众女们起先有蔫,但见这位尚家姑都能这么快认命,自己再矫就该天打雷劈了。一时风风火火铺床,一会儿就铺排完了,然后站在炕前,俯首帖耳听老女示

    老女对一切甚满意,新来的懂事儿不胡闹,对她们老人儿来说是好事,因:“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都歇着吧。”

    众人蹲安送别了老女,绷了一整天的弦儿,到这会儿才松来。

    往后都是一个屋,一学本事的了,相互认识的都结了对,不相熟的,也各自赧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颐行不太记得那么多人名儿,旗女孩的名字多是珍啊淑啊,只有一位,瞧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绞着手指说:“我叫樱桃……”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暗暗嗤笑,“怎么叫了个丫的名儿。”

    樱桃面,当即羞红了脸。颐行有儿看不过,也不和人辩驳,拉过她来,笑:“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名字多吉利,没准儿将来真红了呢。”

    有人不以为然,“什么绿了吧唧,酸文臭墨,别了。”边说边挎上木盆,打起堂帘去洗漱了。

    没念过书的人,你也没法和她计较。樱桃却很激颐行,拿过了颐行的盆儿:“您坐着,我给您打去。”

    颐行忙说不必,要去接过来,樱桃一扭,像尾红鲤一样了门。

    银朱哈哈一笑,“这孩真有力劲儿,往后就拜在您门,一心给您当碎了。”

    那怎么能呢,颐行:“我如今自己也是碎呢。”拉着银朱了院

    樱桃小小的个,打吃力得很,最后还是银朱和颐行一块儿使劲,才把三个木盆给装满。

    樱桃因结了她们,自觉在也有了伴儿,细声说:“不瞒您二位,早前我也怕来着,我人不机灵,又不会瞧,只怕没命活到。这会儿可好啦,有了您二位,我就不怯了。您二位都比我年,我往后就您二位叫吧。”

    银朱却说不能,“叫我还犹可,这位可比咱们了一辈儿,我得她叫姑爸。”

    樱桃大概没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姑,一时有发懵。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实地笑着,“那我也您叫姑爸,您要是想什么要什么,只吩咐我吧。”

    颐行绞晾在绳上,一面回:“什么姑爸呀,外讲辈儿,里猫和耗同年,也我叫就行了。”

    结果晚辈实没有那么大的胆儿,最后这个称呼也没扭转过来。

    横竖不叫什么,都不是的,里作息有定规,到了儿就得熄灯。

    三个人忙收拾完了回屋上炕,才躺,就隔窗看见对面廊上的灯笼,一盏盏被摘了来。

    很快房由南至北都灭了灯,屋里静悄悄的,连一声咳嗽都不闻。

    白天折腾了一番,其实很乏累,可不知为什么,越累越神,翻来覆去睡不着,间或察觉隔着几个位的人也正烙饼,大概都为自己的前程心吧。

    后来时候一,困意渐渐漫溢上来,颐行似睡非睡阖了,脑里昏昏的,梦见里说让她当皇贵妃啦,可不给赏赐也不给行,气得她站在石榴树跺脚:“这也太抠门儿了……”

    梦嘛,都是胡思想,再要往更的梦境去,忽然听见砰砰一阵敲打传来,像砸在脑仁上一样。

    老的嗓门在屋里传开了:“醒醒,都醒醒!”边说边走,手里的一路拍打在被褥上,“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起来,炕!”

    第6章

    睡得好好的,半夜里被敲醒,大伙儿手脚并用爬炕,一个个惊惶地在炕前站着。有胆儿大的问了句:“嬷嬷,走了吗?”

    老女面若寒霜,横了发问的人一,“你睡迷了?走什么!”

    既,资历又浅,就得服人。大伙儿被提溜起来,就算脑里发着懵,也得老老实实站好了受人训斥。

    老女把了名的三个划拉到了一旁,然后转过来,逐个打量众人的脸,“真没想到,看上去个个人模人样,谁知半夜里竟是山大王。有磨牙的、有说梦话的,还有撒癔症打拳的……怎么着,你们家地方不够大,跑到练来了?”

    到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忽然给叫起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这事儿,谁也不了自己的主,因这个被教训一顿,实在不应该。

    老女调理新人多少回了,哪能不知她们在想什么,便寒声:“你们犯嘀咕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一儿也不能错。我记得早前叮嘱过你们,在这里,一言一行要合乎规范,白天少说话多办差,夜里睡觉老实不冲撞殿神,可惜你们全没把我的话听耳朵里。先前我在门上候了你们半个时辰,了名的三个,看样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没法调理,等天一亮就去吧。剩的,打这会儿起,仔细着你们的手足鼻。夜里不四仰八叉,不咬牙、吧唧嘴、放,哪怕是睁着一只睛睡觉,也别落了这个短,回给撵去,丢人事小,找不着婆家,事儿可就大了。”

    这是实在话,因夜里睡觉不消停被撂了牌的,传去着实的不好听。所以那三个要被撵去的秀女哭着央求老女,说:“嬷嬷,我们夜里不警醒,我们错了。求嬷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明儿夜里要是再犯,我们也没脸求嬷嬷,自己悄没声儿地就去。”

    可老女压儿不留面,“倘或你们动静不大,我也就担待了,可你们三个人合起伙来,差没把房掀喽,断乎是留不得的。行了,甭说了,里的规矩比天大,我还想留着脑袋吃饭呢。”说罢朝边上的大女抬了抬,任她们怎么哭求,大女们带着一蛮横的劲行把人拽了去。

    一场莫名的浩劫,剩的人劫后余生,颐行到这会儿才发现,原来留住一个伺候人的资格也那么不容易。

    老女哼哼了两声,油灯敷了粉的脸,看上去白得瘆人。

    “我该说的话全说了,接来谁要是再犯,藤条可直接落到上了。”

    大家谁也不敢违逆,笔直地站着,低应了声“嗻”。

    至此,半夜里的训诫算是完了。

    老女一走,大伙儿才敢松气,然而谁也不敢多说半句,麻溜地爬上床钻被卧。仰天躺的忙侧过去,担心自己磨牙的,拿被角垫住了槽牙。

    横竖这一晚睡得很不自在,第二天四更又被促起,颐行混在人堆儿里洗漱,又一块儿去了伙房。端着碗排队舀粥的时候,她扭朝外看了一,二月里的清晨还有些冷,一层薄雾沉淀在房檐之,对面往来的人影,像的枣泥糕落茶里。

    “姑爸,我给您拿了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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