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珠记 - 5

    这一觉睡得黑沉，直到申时初，方玉珠才醒，见方展已经不在，又想起他前那话，便在床上磨磨蹭蹭越发懒得起来。

    方展所谓兄妹亲近，自然不是指方玉珠原来那世血脉上的亲厚，而是也同她如今和生父亲这般，兄妹解衣上榻，相贴，，行敦之事。

    当初被生父破之时，她夜里就起了烧，药吞不，也咽不饭，只一个劲的作呕，好几日才渐渐缓过劲来。

    方展那时却只以为是自己行事太过，将人得狠了，一时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张了好些时候，却本不会料到他这个女儿其实是在心恶心他，恶心他的亲近狎昵，恶心他们这些人罔顾人。

    不过方玉珠那时毕竟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见到前哥哥们常常毫不避讳，摸吊的逗笑，心理其实也已经有些准备，所以捱过了刚开始那几日，加之后来同榻的次数多了，心也慢慢接受了为女儿却要在床第间伺候父亲这件事。

    份和环境决定人所立场，就像虽然方玉珠觉得这个世界毫无廉耻，丧失德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在这个时代的礼仪尊卑看来，方玉珠这想法实属离经叛，不孝不贤。

    方玉珠想起曾经听过一句令她十分动容的话，大意是：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值得我心存敬畏——我的灿烂星空和我的德准则。而事到如今，在这所有人将逆相看人之常，甚至是应尽之责的世，她心的德又如何去和这世间的德相抗争？要彻底反抗，除了一死，她能怎么办？

    方玉珠当然是不会去死的，况且以这里的标准来看，方展实在算是个慈父，在不违反世俗礼教的前提，对她十分地宽容疼。

    仗着这份，她曾试探过方展可不可以一直留家在他边尽孝，得到的结果却是她不能不嫁，所以像今日的这相看她必须忍受，所以她也让自己忍了。只是在之后方展毫不在意理所当然地她的时候，让她想起了最初，有一些失控。

    方展是个地的大霪朝男人，如今他认为她的女儿应该和他的儿们相亲相，她又该怎么办？

    方玉珠盯着帐发了一会儿呆，脑里纷纷杂杂，一时想得昏胀，肚也饥饿起来，心里叹了气，知多想无用，索坐起，喊了伺候的丹砂来梳洗侍候，又让丹参去小厨房传膳。

    因为怕吃多了耽误晚膳，所以的不多。只叫了一小碟白切，一碟酱黄瓜并上一碗凉面。凉面是照方玉珠的吩咐，用新鲜的槐叶捣了加在面里制而成，翠绿绿的细面上缀着切得细细的火丝、黄瓜丝、甘蓝丝，淋上鲜香的酱，又撒芝麻葱，看着就凉丝丝的。

    方玉珠吃着，心里有些叹。前年年初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虽是家唯一嫡女，却因为原格木讷畏缩，兄妹间并不亲厚，父亲则是忙于政务没空理会后宅之事。原的亲母亲已逝，府里是继母家，用度上自然多有克扣。尤其是这个时代每日只吃早晚两顿，别人尚有心垫肚，她这里却什么也没有，整日饿得昏昏沉沉。

    方玉珠想到那时没有吃的只能喝凉饱肚，肚里整日咕噜噜地响，不由边吃边抿个酒窝来。

    就算这个时代在事上如此畸形的开放，女人也可以抛面，赚钱谋生，但本质上仍旧是男人当家作主。如今她得了父亲喜，父亲发了话，继母自然也就不敢再薄待她。

    想到此，方玉珠暂搁了筷。问一旁的丹砂：“爹爹今日何时走的？午可用了吃？”

    丹砂恭敬：“回娘话，老爷今日是未时三刻左右走的。方才川谷还来寻婢，说老爷没甚胃，只吃了一块心就去书房理公文了，让婢来寻小想想办法。”

    川谷是在方展边当差的，和丹砂都是家生，虽然比丹砂大上几岁，两人关系却是不错。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嗣众多的大家，想让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你先得时时刻刻把别人记在心上。

    方玉珠清楚方展的习，知方展是苦夏，一到这时节就没甚胃，吃得也少，便吩咐让厨房将这面再一份，直接送去书房。想着方展不喜吃猪，便又让将火换成了丝，比着她这碗的份量，不用多。

    丹砂领命去了。

    方玉珠正待提筷继续吃，就听得外一人怪气：“三娘可真是孝顺，平日怎的不见对我也这样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