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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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隔围房去了。

    司礼监办差的人很多,但到了门锁闭后,基本只留三四个小太监值夜。其余人各有各的住,品阶低的留,品阶回府,因此到了夜后便格外清净,和白天门若市大不一样。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不谈里预备,只说这份心,也逐渐浸泡了过年的气氛里。往年他是怕过年的,因为家里没了人,因还不曾扳倒汪轸,连爹娘的牌位都藏着掖着不能供起来。今年却好了,月徊回来了,不拘怎么他不再孤一人,倒也不说有多喜不自胜,至少不再没着没落了。

    不知谁家,这么沉不住气的先放了两个二踢脚。砰地一声迎着飞雪纵上云霄,在空一蓬火光和一声响。他脚略缓,仰张望,没有等到第二声。光散了,满世界迸硫磺味儿,他掩了掩鼻,打帘了隔

    今天的政务撂了手,但务还得过问,年的各项挑费都要汇总,还有明年大婚的款项,也得知会库房预留。翻开账册看,通篇的蝇小楷,密密匝匝看得人。到最后勉看完各司房库存,已经快到时了。

    司礼监的那些少监们,这些年值夜个规矩来,凡忙到半夜的都有心伺候。铜茶炊上简单两样小来,不为吃饱,只为不让嘴闲着。

    小太监送到门上,轻声回禀:“老祖宗,小的给您送吃的来了。”

    他原想说不要的,忽然想起那个馋嘴的丫,便松让把东西留了。

    盖碗里是酒酿煮的小汤团,一个个晶莹饱满,指甲盖大小。搁几块洋糖,洒上一小撮,几红绿丝儿,这是过年当才吃的小。梁遇把盖盖好,预备送到隔去,门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便隔窗唤了她两声。可惜毫无动静,看来是忘了灯,他有些失望,重又把盖碗端回去,那芙蓉盏放在案上,逐渐冷成了冰。

    第二天是三十,到了年儿上,反倒比平时更清闲,连皇帝这天都不用起大早。梁遇代杨愚鲁他们看顾着,自己了趟门,去走访早年有来往的老人儿们。

    一辆车,一个小火者随行,不摆掌印的谱。他走了几家,停在门上递名帖,那是当初对他有过提携之恩的人,如今上了年纪退隐了,他每年还是遵循这样的惯例,一家家拜年新禧。

    两家极力请他去喝茶,他都婉拒了,尽量免于给人添麻烦。到第三家的时候依旧给门房呈了名帖,里来相邀,他便携了节礼去了。

    “看要过年了,我特来给您新禧。”梁遇恭敬地作了一揖,“二叔气瞧着比上回好多了,近来还犯疼么?”

    这个被他称作二叔的人名叫盛时,曾是宗人府经历司的经历。宗人府掌皇帝九族名册,也算里说得上话的差事。当初梁遇,正是依托了盛时的关系,至于盛时何故伸这把手,其实还是因为盛家和梁家有渊源。

    认真说,盛时和梁遇的父亲是旧相识,早年盛家也曾在叙州住过十几年。后来盛时仕,盛家举家搬京城,两家的来往才少了。可是多年的分无法磨灭,梁家遭了灭之灾,梁遇历经磨难找到他,他痛哭了一场,接来多方斡旋,把梁遇送里,送到了当时不得的楚王跟前。

    十一年啊,恍如一梦。盛时的一向不大好,略有了些年纪后就常闹风,前两年又得了历节,脚腕得碗,于是便称病致仕,回家颐养了。

    他见梁遇来,总是很络,拉着梁遇的手了上房,笑着说:“你上次踅摸的那个偏方儿,吃了倒像好了不少。早前发作起来疼得犯恶心,如今症候没有那么厉害了,看着还了几斤。你值上忙得很,何必赶在年前来,等过了年闲来,咱爷俩一喝两杯。”

    有小厮送茶来,梁遇接了,亲自给盛时斟茶,一面:“喝酒有的是时候,年前就剩这一天了,不能不来问安。先前我确实忙,没顾得上来瞧您,请二叔不要怪罪。朝里的变化,想必二叔已经听说了,从代主批红到走上朝堂,我没有辜负爹的期望。”

    盛时,一时慨万千,“大邺早前有圣谕,说官不得读书,不得政,如今又怎么样呢。你能与阁分抗礼,实在是痛快,你爹娘在泉也该瞑目了。上月我听说汪轸死在了沙田峪,就知是你的手笔,好小,你爹娘没有白养你一场。只是日裴啊,官儿得越大,越要谨慎行事,提防皇帝一倚重你,一忌惮你功盖主。”

    梁遇是,“二叔的教诲我记在心上,今儿来,是另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二叔。”

    盛时哦了声,“什么好消息啊?”

    即便事已经发生了很久,他说起这个来,嗓音里依旧带了激动的轻颤,“二叔,我找着月徊了。”

    盛时吃了一惊,“苍天啊,真的找着了?”

    梁遇说是,“样貌、年纪、胎记,小时候的习惯,样样都对得上。我原打算带她来见您的,但细想还是作罢了。我虽爬到今天的地位,其实还是不得舒心,要是叫人翻世又是一宗麻烦,不说远的,就说汪轸和司礼监那些人的死,一旦叫人拿住,也是弹劾的把柄。”

    盛时说对,“将来总有咱们见面的机会,你我对外都避讳那层关系,要是带月徊来,愈发叫人往那上靠。”一面说,一面叹了声,“时间过起来真快,你爹的样貌我还记得真真儿的,以前的事最近也颠来倒去地想。那时候你娘生月徊,修书来说害怕,你婶还特意去了叙州一趟。那会儿你婶也没生过孩,壮着胆儿产房,把月徊接到了世上。十一年啊,眨就过去了,十一年里发生那么多事儿,你爹娘不在了,你婶也不在了,留我这病鬼,早该去和他们团聚才对。”

    他说了好些话,然而梁遇听完,莫名把心思放在了那句“你婶也没生过孩”上。

    为什么加个“也”,不应当是“还”吗?他在司礼监这些年,养成了字字计较的病,常人听来也许并不会注意的细节,到了他耳里却会放大千万倍。

    他有些纳闷,却不好追问,笑:“叙州离京城三千多里呢,婶往叙州,就为陪我娘生月徊么?”

    盛时说是啊,可是说完一怔,又糊敷衍:“也不单是为月徊,还有些旁的事……早前留的老宅置。”

    梁遇听得来,后一句分明是凑数用的。世上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每家都是生个孩最要。既然胎就是男孩儿,也没个生第二个害怕,要人奔波几千里回去壮胆的。

    梁遇沉默了,望向盛时,“二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盛时说断乎没有,“这些年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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