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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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实教导了一通,要他时时顾全人君面,因此他不常和人接近,更没有一句闲话可同人聊。若说最亲近的,这些年就数大伴。梁遇是他六岁那年到他里的,虽说本是个伺候人的监,但自己着实信赖他,倚重他。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见了梁遇的妹,又是年纪相仿兴趣相投的,就想留她。

    人慢慢有了年纪和阅历,一些东西似的逝去,他每常回忆,眷恋,要是可以,愿不要大。然此一时彼一时,人的份变了,境也得顺势而变。自己当了皇帝,大伴便得替他着司礼监,着东厂锦衣卫,这些权柄是皇帝的胆儿,没有不成。大伴忙,于是边最要的那个位置缺了,月徊成了最好的补给。她和梁遇是一藤上来的,且又有另一番风味,他的私心作起祟来,忽然明白一个理,只要留住了她,梁遇就是栓了线的风筝,飞不,拽得住。

    因此皇帝极尽诱哄之能事,“早上吃不了,就想想晌午的膳,白扒广肚、里脊、清炸鹌鹑、红烧赤贝……半晌朕闲着,还能教你制香,怎么样?”

    皇帝坐在的御辇上,低说话的样像路遇街坊,字里行间透脉脉温来。

    月徊不敢造次,谨慎地呵了呵腰,“婢不敢在皇上面前讨吃的,婢只知伺候皇上。皇上让什么,婢就什么,婢听皇上的示。”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这文be,应该不会。

    ☆、第 17 章

    但是她不傻,她暗里也觉得心惊,昨儿夜里她和哥哥闲聊的那些话,有吃也有熏香,今儿这么巧,皇帝拿这两样来骗她,究竟是有人听了角,还是皇帝蒙对了?

    她是前儿半夜的,也就昨天囫囵呆了一整天,政局上那么多的针锋相对,她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皇帝病愈后留了她两个时辰,她陪着说外的见闻,告诉他什么叫“响闸”,码上卸粮的工人打着赤膊怎么偷粮,说得绘声绘,皇帝也听得很兴。

    这是关在富贵窝儿里的金丝鸟,瞧着华贵,手握江山,但底层的那些辛苦他欠见闻,因此一递一声询问也不拿大,很有虚心求教的意思。月徊愿意和他说,说到不觉得他是皇帝,就是年纪差不多的一个闲人,聊起来也是闲聊。可她好像真的有儿忘形了,忘了人家是什么份,忘了这紫禁城里的一切都随他心意置。她不知哥哥有没有察觉,横竖她心里先忐忑起来。昨天的没上没,到这里就该打住了,别因自己一时没遮拦,给哥哥招去什么祸患。

    没见过猪,但她见过猪跑,乾清里伺候以太监为主,司礼监又都是太监当值,那些办差的怎么说话,怎么谨小慎微听示,她能学个十成十。

    皇帝对她忽来的正经也没作什么评断,不过淡淡一笑,然后收回视线坐正,望着前方宽阔的广场:“过会来吧,还有些事儿,朕要和你说。”

    月徊又弯半截腰,帽两角的红绳细缨垂来,在晨风里轻摇。

    伺候銮仪的太监们受过调理,他们穿着紫禁城里最面的吉服,每个人一样矮,每一步也是一样大小,肩舆在他们肩稳稳的,上坡台阶纹丝不动摇。一行人神气活现抬着皇帝往乾清去了,月徊目送圣驾走远,这才直起问一旁的承良:“万岁爷回来了,咱们掌印怎么没回来呢?”

    承良说不急,“今儿才在前朝站稳脚跟,接来还有好些事要置。再说这里主多,像先老皇爷留的老娘娘们,除了发落到陵里守陵的,剩的全养在寿康和寿安。十几号人呢,要吃要穿还不找别人,专找老祖宗,老祖宗又不好推辞,少不得亲自过问,实也艰难。”他摇了摇脑袋,“今儿八成又有闲事了,依着我说,大海架不住瓢舀,这么去事多伤,理她们什么!”

    月徊不好多嘴,只:“能者多劳,里老娘娘都有行,是宁撞金钟一,不打破鼓三千。”言罢整了整冠服,笑,“得了,我上皇上跟前伺候去了,回掌印要是问起我,请替我应一声儿。”

    她一并足,一颔首,简直把太监行当的架势学到家了。承良愣了一回,见她沿着御旁的甬路疾步去了,要是不瞧脸,光看背影,像个没成的半大小,没没脑透机灵劲儿。

    御前的每一样活计都有专人伺候,譬如上茶,换衣裳,这些外人不能手。月徊懂规矩,阁的帘放着,里声响也没有,她就在门旁侍立。等到托着黄云龙包袱的太监却行退来,里间扬声叫月徊,她忙应个“是”,垂手迈阁。

    皇帝才换上常服,鲛青如意云纹曳撒的领缘镶了一圈狐锋,衬得面冠玉一样。因前儿大病了一场,到昨儿夜才缓过来,还有青影,但气比之昨儿已经好了太多,人也显得很神。

    他面前放着一盘枣儿,个个得赤红,往前推了推:“这是回疆才贡的,朕尝了一个,很甜,料你也喜。”

    这样节令还能看见枣儿,确实招人稀罕。月徊瞧了一,笑得有腼腆,“这是御用的,婢不敢僭越,皇上自个儿吃吧。”

    皇帝笑起来没有棱角,从里挑了个圆而饱满的给她递过来,“你不必拘着,朕不常吃这个,怕克化不动,至多尝个鲜。所谓御用,的都是御用,朕吃不完那些,还是得四赏人。”

    月徊只好双手来接,一面托着一面谢恩。皇帝让她吃,她没法,侧过,拿牙在上犁了一

    “怎么样?”皇帝觑着她的脸问,“甜么?”

    月徊对于山珍海味的品鉴差儿火候,对地里来的东西却很有研究。她仔细品了品,“其实御供的东西不一定好。”

    皇帝的笑,“怎么说法儿?”

    “您尝过盐碱地里来的果么?”她举着枣儿摇了摇手,“婢早前……大概三年前吧,跟着盐船上山东去过一趟,那儿一片连着十八个营,一的盐碱地,地上似的,远看白茫茫一片,什么庄稼也来,唯独能枣儿。那枣儿,有我拳那么大,等熟了,掰开直拉丝儿,就是那么甜,比这贡枣儿可多了。”

    她痛快说完了,忽然发现太过耿直会让万岁爷不来台。人家好心请你吃枣儿,结果你不领,还嫌它不够甜,这可怎么话儿说的!

    她愣了,怔忡瞧皇帝脸,忙又尴尬地补救,“我不是说这枣儿不好,它瞧着油光锃亮的,要论卖相比我说的拳枣儿好……我也知御供,都得是吃好又漂亮的……那拳枣儿上斑,容易招虫,果农摘它,争如虫儿吃。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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