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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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朕治的江山是个什么样儿。”

    皇帝自小在大,大邺有十四岁开牙建府的规矩,到他的时候恰好淳宗皇帝晏驾,他转就登基继位,因此没有上外走走看看的机会。也许留月徊两天是实心的,毕竟她和那些太监女不一样,不是从最底一层层爬上来的,也没有受过嬷嬷总的调理。她不会谨小慎微,更不至于在皇帝面前连大气儿也不敢,有些话她敢说,说得真真儿的,一不掺假——皇帝听真话。

    梁遇依旧是一副辱不惊的神,鞠:“臣是怕她没遮拦,在主跟前放肆。既然主瞧得起,且让她伺候着,臣先告退了。”

    他说罢却行,缓缓退阁,只听皇帝同月徊笑谈,“大伴是怕朕吃了你。”

    月徊的语气轻快,答得也机灵:“哥哥是心疼婢,那时候我们家穷,吃不饱穿不……后来走散了,哥哥天天儿的想婢……”

    这丫,胡诹起来倒有两把刷。梁遇踏前殿时着笑,这笑一时没散开,被站在檐的承良看见了,他靦脸上来搭话:“老祖宗遇着兴的事儿了?”

    梁遇没理会他,披上斗篷大步往奏事去。承良在后琢磨,就算不说他也知,掌印大气力找来的姑娘被万岁爷留了,御前四个女官再加上这个,胜算又大三成。

    既然是钦,将来后论资排辈儿,怎么着也是个选侍。承良对着袖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老祖宗,资治少尹刘栋家前儿才死了个闺女,因他们家老太太还没落葬,他又是丁忧缺,姑娘悄没声儿的就给埋了,外没一个人知。那刘栋,原和太后还沾着儿亲,要是往上靠一靠,咱们姑娘的第一步算是走扎实了。”

    梁遇脚略慢了些,“刘栋?这人惯会趋吉避凶,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承良说可不,“资治少尹好歹是从三品的衔儿,姑娘要是应选,借着刘家的势,准错不了。”

    这些狗心思,真揣儿来,梁遇哂笑了声,“你瞧她是个当后妃的料么?”

    承良斟酌了,很虔诚地说:“依姑娘这貌,可有什么说的。爷爷既相留,自是有几分意思。”

    梁遇没再多言,边走边想,真要送上去也不是坏事,毕竟他向皇帝举荐月徊时,确实有一霎儿动了那个心思。皇帝是他看着起来的,要论心,他还知几分,即便年岁越大算计越,只要他牢牢把持住司礼监和厂卫,这地位便不可动摇。

    可是月徊……真填了那个窟窿,他又觉得可惜。站在至亲的立场上看,皇帝骨太弱,万一有个好歹,姑娘年轻轻的往后艰难,将来也许会恨他这个哥哥的。

    其实要论这步棋,走得很险,月徊既可成为埋在皇帝边的线,稍有不慎也会成为皇帝牵制他的手段。左思右想都悬心,罢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阁的题本一摞摞送上来,他定了定神坐蘸笔批红,一面悠着声气儿说:“皇上抱恙,这两天越绝,把阁面圣递本的权夺来,一律由司礼监代呈。规矩是来的,早前的票拟虽由咱们贴,但还是有人越过次序往皇上跟前送,这是不拿司礼监放在里,是寻事挑衅,咱家不惯他们这个臭病。这回把阁两个好事的置了,对其他人也是个警醒,往后只要题本在咱们手里,该往御案上送的送上去,要是小事儿,咱们能代劳的就代劳了,到底皇上,不能委屈了圣躬。”

    承良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小事,大小还不全由掌印定么。前几朝司礼监固然风光,手上实权却也有限,这辈儿只要稳稳拿来,那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创世之举。

    “这么着,往后连阁都要敬咱们几分。等这规矩坐实了,张恒张首辅见了老祖宗,怕是还得给老祖宗磕呢。”

    值房里几个随堂都笑起来,一副胜券在握模样。

    梁遇哼笑了声,“那些朝廷大员们向来瞧不起咱们,借着这回画像的由立个威,也让他们知厉害。横竖想仕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听话就给官,你瞧将来朝堂上还有人敢唱反调不敢。”

    他从不无的放矢,所以每一句话都令底信不疑。早前汪轸在时只图小利,他就算有一展拳脚的心,也碍于受人压制不得实行。不论哪个行当,新旧替时总有人恋旧不满,他这一招是让整个十二监扬眉吐气,也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事既然定了,就着这个路数去办,差事自有底料理,那些随堂一个个掌急于表现,毕竟秉笔的位置如今空了来,若是办事得力些,自有他们的时候。

    人渐次散了,巡视门的巡视门去了,上东厂和锦衣卫夜审的也得赶着,值房里只剩两个小太监伺候笔墨。梁遇忙时暂且把外面的事撂了,等手上的题本都批完,才发现已到戌时,月徊竟还没回来。

    他转问侍立的人,“今儿哪个值乾清上夜?”

    小太监:“回老祖宗话,是御前掌班赵小川。”

    梁遇搁笔站起,“你去乾清瞧瞧,皇上这会就寝没有。”

    小太监是,压着帽提着袍角,匆忙跑了去。

    他有些忐忑,皇帝大病方愈,照理说不会什么岔的,可再一想彤册上的荒诞记载……谁知呢。但愿不要如他担心的那样,他想起年幼跟他漂泊到异乡,抱着他的大哭想家的孩,心里无端一阵搐。这里太多迫于无奈的女人打他手上过,事儿不落在自己上不知疼。现在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些,越是明白,就越是彷徨。

    他从案后走来,在地心来回踱步,外面风雪肆,乾清隔着一个大的广场,从这里看去渺渺茫茫。御前值夜是有定例的,到了时候不相的人必须清场,她留在那里不合规矩。

    终于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料是小太监来回话了,他定瞧门上,门帘一掀,来的却是月徊。

    她是顺着廊庑过来的,虽没淋着雪也冻红了鼻门直跺脚,嚷嚷着好冷。

    梁遇松了气,让她到炭盆前坐着,自己倒了杯茶给她递过去,“怎么留了那么时候,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月徊开茶叶啜了一,“也没什么,就是闲聊,聊庙会、琉璃厂什么的。”

    “没说旁的么?”梁遇抛了颗枣儿炭火里,“松什么时候让你回去了么?”

    炭盆上气升腾,带着枣香的浪也随即扩散开来,屋里甜意弥漫。月徊说没有,一缕发从帽边缘落来,她抬指绕到耳后,“不过放了恩典,明儿领我四逛逛。”

    梁遇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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