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闲着的胳膊勒了他一
，“我问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他迟疑了，“我说过些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是看她醒了，打算要抵赖了。她咬着
沉默来，隔了好一阵才怏怏
：“走了这么久，歇一歇吧！放我来，我自己能站着。”
她的不快通常不加遮掩，心里有事便
在脸上，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得已，把她放在了黄
梨的雕
椅上。
音楼抬
看他，虽然衣冠不整香汗淋漓，督主毕竟是督主，依旧一副火树银的漂亮模样。只是发黑，连着两夜没睡好，到底有些憔悴。她心里怜惜，伸手示意他过来。他弯腰蹲踞在她面前，温声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
搂住他的脖
。
就这样，也抵过千言万语了。他在她背上轻轻地拍，言辞颇有些伤
，“你瞧见了吗，和我有牵扯，就是这样场。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把你留在
边，究竟是不是害了你。如果我那天回来得晚一些……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你死了，我可能会疯的。”
她还是叹息，细声：“我也害怕见不到你，最后一刻我还在念着，你怎么还不回来。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一定是个屈死鬼，不为别的，就为没有和你别。”
他酸楚难当，把她搂得更一些，“所幸有惊无险，我们还能这样面对面说话。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缺少
人的能力，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算得上痴心一片，你这么傻的一个人，我你什么呢！”
她也不生气，轻轻：“我善良
丽，你上没有的德我都有，所以你投奔我意味着弃暗投明，是你这辈
的最正确的抉择。”
他哑
无言，这样自我抬举的人真少见，得亏大着
，要是嘴
再利索
，不知会描摹成什么样。他苦笑了，但是说得没错，实在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他嗯了声，“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我突然发现你才比我好。以前我是满嘴荒唐言，以后大概不会了。”
音楼觉得安定踏实，这样才是真正把她放
心里了。他曾经有意把她变成第二个荣安皇后，那么轻佻浮夸，只为搅
一池
。战术屡试不
，那些华丽的手段也叫她心
澎湃，可是到底不一样。就像现在，去伪存真，其实这才是原来的他，洗净铅华，他的心他的人，敦实厚重可以依靠。以前
像官袍上的金银丝满绣，太繁琐冗
，盖住了他质朴的本
，因为在其位，他必须善于周旋逢迎，那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他对待她，没有赘词，不需要
雕细琢，却叫她打心底里
和起来。
“就这样，我也知足了。”她摸摸他的脸，瓮声嘱咐他，“巧如簧只许用来对付男人，
里的女人都很寂寞，你对她们过于
贴，会让她们误会的。”她松了气，“我是个醋缸，你要作好准备……可是你真好，这么守着我，一步都没有离开。我那时在想，如果你撇我忙着对付南苑王去了，那我也没什么活了，死了算完。”
他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报仇都是后话，你要死要活的，我顾不上那些。如果你真死了，我一定叫宇文氏满门给你殉葬。”
她嗤地一笑，“我是个挂名的小太妃，叫藩王殉葬，去了也很有面。”静静靠着他，外面树上的知了鸣得声嘶力竭。她转过看，午后一丝风也没有，明明很
，她额上却只有薄薄的一层冷汗。还是很虚弱，她闭了闭，“这两天难为你，去洗个澡换衣裳吧！”
他窒了，忙低嗅了嗅，“怎么，有味儿么？”
督主什么时候都是香
的，她笑：“没有，我是怕你穿着
衣裳难受。”
他果然扭
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觑她脸
问：“要一去么？”
音楼突然笑不可遏，连咳嗽带
：“我很想一去，可是骨不争气……来日方的，等我好些了……你逃不我的手掌心。”
他怨怼地剜她一，把领的钮扣好，整了整曳撒到门上叫人，彤云和曹盎很快从耳房里过来，他只说看顾好娘娘，自己撩袍去了。
自打音楼撂倒了，彤云就没机会近她，这会儿终于到跟前了，嘴咧得葫芦瓢似的，扑在她膝上哭：“主，我不好，您给人药全怨我。要是我多个心儿，您也不能成这样！您恨我不恨？您打我吧！我心里亏得慌，我白了这么大的脑袋，里没脑浆。”
音楼给她一通
/搓气儿，唉唉叫：“再摇就散架了！说得真吓人呐，拍碎了才见脑浆呢！你这是
嘛，谁怪你了？别往自己个儿上揽事。”
彤云哭得两通红，“我没伺候好您，肖掌印恨不得活劈了我……怪我睡得死，里闹这么大动静我一儿没察觉，还是亏得他发现了，要不您这会儿已经不气了。”她絮絮叨叨认了错，然后略顿了，一时没转过弯来，脱，“不过没见他从门上去，怎么就到了屋里呢……”
看曹盎一，曹太监清了清嗓，把脸转了过去。
这个细节就别追究了吧！音楼笑得很勉
，指指脸盆架说：“给我打个手巾把来
脸，小曹公公置办一，等厂臣洗完了让他些东西吧！”
曹盎知他们的关系，再不敢在她跟前拿大了。这是谁？闹不好就是将来的娘！他搓着手说：“老祖宗，您千万别叫我小曹公公，看把我折得没了寿元。您随我爹叫我小吧！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就跟孝敬我爹一样一样的。”他说着咽了唾沫，“至于吃
，厨里炖着呢！先前我爹他老人家见您这模样吃不，现在您大安了，他胃也该开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我就让人给他送过来……”
话音才落，有人站在廊叫曹盎，问督主人在哪儿。音楼听了是云尉声气儿，便叫千
来说话。
云尉门作了一揖，笑：“娘娘凤康健了，给您个喜。前儿真吓着咱们了，那么凶险的。”
她抿嘴一笑：“我也没想到，怎么突然这样的事。所幸命大，且死不了，就是闹得大家不安生了，怪不好意思的。”朝外看了看又说，“厂臣换衣裳去了，过会就来的，千找他有要事？”
云尉唔了声，“这回的叫督主不痛快得很，咱们受命逮宇文家的小崽，伏了一夜，今早可算得手了。关在刑房里，是杀是剐，等督主过去料理。”
音楼有些吃惊，“抓了孩吗？回别闹大了！”
“闹不大，你放心。”他换了件佛青素面细葛布直裰，站在门前没来，瞥了云尉一，转往刑房方向去了。
说刑房，其实是后面园里辟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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