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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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定站着,他的话够她消化半天了,可是这钝刀的煎熬,他也许不能会,“其实我愿死了,也不愿意现在这样。我的幸福那么短,接去就只能活孩了,为什么?”

    “因为您是大邺的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皇上对任何人可以说杀即杀,对您永远不会。所以您只要保重自己,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您可以不去理会,安心带好您的小世,您和驸团聚,也不是没有指望。”

    婉婉呆滞地看他,他的面孔渐渐隐匿在黑暗里。远传来铜环的喊声,她定了定神说谢谢,“谢谢你刚才手相救,也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妹妹的事儿,我觉得很对不住你。拿活人殉葬,我从来就不赞同。但愿有朝一日,皇上能斩断这陋习,不要再让那些年轻女孩死于非命了。”

    她转朝见心斋走去,廊的婢女找见了她,上来搀扶。主仆两个慢慢走远了,金石依旧立在那里,久久没有挪步。

    婉婉回到卧房里,还在为先前的事后怕。人虽没有倒地,骨还是拉伤了,不敢随便药油,叫铜环打了手巾来给她敷。

    她褪罩衣,个圆溜溜的肚来,小酉端着铜盆打量:“五个月的肚那么大了,殿怀的不会是双伴儿吧?”

    铜环也看着她,婉婉说不会,“双伴儿不是想生就生的,得祖上有德行。我是不希望这样的,一胎本就艰难,养两个,多可怕!”

    她话刚说完,觉肚蠕蠕动起来。低看,左边痉挛似的动了,忽然鼓起一个包,很快又平息去。她讶然问她们:“瞧见了吗?是孩在动?”

    三个人又惊奇又兴奋,婉婉终于觉得里怀的是个活了,她和这孩是血脉相通的。她叹息:“要是良时在多好,他一定也很兴。”

    终究是个遗憾,孩的第一次胎动他不在,为人父母的新鲜,也只有她一个人独尝了。

    因为这个变故,第二天不敢再跑了,上庙里了一炷香就回北京。路上颠簸很不好受,即便垫垫得很厚,也还是乏累得厉害。到家后便睡了,睡了不多久,隐约听见檐有人说话:“好歹要让殿,现在是阁主事,万一皇上当起了甩手掌柜,还不知阁会怎么置。”

    “这会儿叫她知又怎么样……”

    她撑承奉,“什么事,来说话。”

    余栖遐和铜环急急到了落地罩,她坐起来,隔着一面珠帘问首尾,余栖遐:“臣也是刚得着消息,说朝廷今年要增税赋,各地加两成,独独南苑要加四成。还有漕粮、漕盐,勒令不得少于往年,新江师整顿,船只维护不得低于八百艘……殿,这么针对去,恐怕要坏事儿。就算不是皇上的主意,那些阁大臣步步,真把王爷到绝境,于这江山社稷又有什么好?”

    婉婉恨得咬牙,“拆东墙补西墙的积年,那些阁老都疯了!”

    忙起更衣,让余栖遐去知会金石,即刻要西海。穿妥当了门,轿已经在二门前等着了,铜环替她扶轿,一面切切叮嘱:“殿不能着急,心平气和些,自己的。”

    怎么心平气和,有些话她不能说,她怕的是良时本没有反心,被他们上那条路。一旦事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还能好的了么!

    车到了大门上,守门的太监见来了人,上前叉腰喝止,她从辇车里来,那些太监一看是她,忙作揖请安。她朝门望了,“阁老们还在?”

    太监是,“没见。”

    她提裙上了台阶,因为皇帝有令,她是不需通传的,太监们不敢阻拦,把她送了玉瓮亭。她知皇帝议事一般都在承光殿,也不必人引路,自己直往那里去。承光殿和玉瓮亭之间隔着一座团城,穿过甬往后,远远就见抱厦的卷棚底站着崇茂,那胖太监兀自受用着,正眯觑着儿晒太呢。

    婉婉叫了声刘伴儿,崇茂看见她一惊,“殿怎么来了?”

    她也不答他,只问皇上在不在里面。

    崇茂说在,“不过这会儿正和阁议事呢,殿找怹,且略等等,等人散了,臣即刻给殿通传。”

    她不那些,扬手说不必,自顾自登上了台阶。

    崇茂自然要拦,可她是御妹,又担着孩,谁也不敢对她伸手。所以一迭声的“殿请止步”,半作用也没有,她还是顺顺当当闯了正殿里。

    议事的君臣都顿来,朝她这里看。皇帝座迎上前,笑:“谁又着你的火捻了,瞧瞧这二踢脚的模样!你不在家安心养胎,怎么上这儿溜达来了?”

    婉婉没搭理他,只是冷看那两个阁大臣。上年的秋宴上,曾经见过这两人,一个是谨殿大学士解直,一个是华盖殿大学士杨昀。他们是阁的领人,手上攥着票拟的权力。当初肖铎在时,他们必须仰仗司礼监批红,现在肖铎不在了,他们总算冒了,扬眉吐气起来了。

    不过板再直,见了她依旧要行礼,去:“臣等拜见公主千岁。”

    她让他们免礼,“我来了一阵儿了,在外听见两位大人谈赋税的事儿,我虽是女之辈,却也是孝宗皇帝的骨血。古来只知君王当对所属藩地一视同仁,没想到当朝肱竟要皇上分个伯仲来。我常在闺,不知现在朝里的什么风,愿意听听两位大人的见,也好见识。”

    君臣三个互换了,知她是为南苑而来,一时不好怎么应答。还是杨昀拱手:“殿大约不知,国库空虚,是惠宗皇帝时期留的痼疾,肖铎在时已然不敷,经大小琉球一战,如今是愈发捉襟见肘了。这泱泱大国,民千万,哪个不当忠君报国。南苑原本就是鱼米之乡,同边陲之地比起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就比如一家有人潦倒,手上活络些儿的就应当救济,北方大军几年没发军饷了,再不想辙,那边的军民没法料理,迟早要大事儿的。”

    她听了,“杨阁老的话简而言之,就是要割补疮,即便把南苑掏空,也在所不惜。北方军刻不容缓,的确不能放任不,可是阁老可知怀宁民成灾,几乎要把南苑拖垮了?我大邺疆土,共有八位藩王,试问阁老,现如今赈灾的有几位?灾民一到境,立刻往南苑驱赶,是另七位藩王的共识。朝廷至今未一担粮草,一车煤炭,那几万民吃了一年,粮究竟打哪儿来?阁老拿朝廷比作一家,既然如此,人人都应当分担。南苑的用度本来就比其他各大得多,不考虑他们的难,一味索取,把这米缸倒空了,是打算把南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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